問:既然真如是實體,這與外道所執的「神我」有何本質區別?
答:根據唯識宗的嚴密教理,雖然將「真如」(或如來藏)確立為具備真實功德的「實體」,但它與外道所虛妄執著的「神我」(凝然常),在本質上有著天壤之別。
格魯派(應成中觀)確實曾以此質疑唯識宗,認為若立真如或如來藏為實有體,即同於外道的神我,墮入常見。然而,唯識宗透過以下幾個核心本質的區分,完美釐清了兩者的差異:
一、 來源與本質的絕對相反:「二空所顯」與「遍計所執」
外道的「神我」: 是凡夫在因緣和合的現象上,妄自捏造出一個「獨立、常一、具主宰力」的實體。這在唯識學中屬於**「遍計所執性」,也就是情有理無、如同龜毛兔角般的妄執幻象。唯識的「真如」: 其被確立為實體,前提是它為「二空所顯」(生空與法空所顯現)****。這意味著,真如實體正是透過徹底剝除、消滅外道那種「實我、實法」的遍計妄執後,才圓滿顯露出來的諸法實性**。因為真如的本體上「絕對沒有」外道的神我屬性,所以它本質上是清淨的「空」(非不空)。
二、 存在狀態的差異:「真實妙有與功能」與「僵化的凝然常」
外道的「神我」: 是一種絕對靜止、死寂不動的「凝然常」。它脫離了緣起與因果,無法產生任何真實的作用。唯識的「真如(如來藏)」: 唯識宗強調如來藏是「不空」且具足無量功德的實體,這並非指外道那種僵化的神我常住,而是指它具備**「無漏種子功能實有」**。真如作為圓成實性,是「體非虛謬,決定實有」的勝義妙有。它不僅是理體,更是諸佛生起無量無漏功德與度生大用的真實基礎。
三、 確立實體的目的:「對治斷滅」而非「建立常見」 唯識宗之所以必須「遮撥為無,故說為有」,堅持真如是實體,是為了防範將勝義諦當作「甚麼都沒有的無遮空性」的斷見(損減執)。
如果真如完全是「無」,那麼聖者智慧所攀緣的就是「無」,成佛最終證得的也是「無」。若只證得一個虛無,佛陀如何能生起無量無邊的功德?唯有確立真如是真實不空的「實體」,才能作為眾生迷悟與因果的最終歸宿(迷悟之依)。
總結來說,外道的「神我」是出於無明妄執而產生的**「虛妄實體(遍計所執)」;而唯識宗的「真如」則是透過究竟智慧破除我法二執後,所顯露出來不生不滅、具足無漏功德的「勝義妙有(圓成實性)」**。兩者一迷一覺,一妄一真,有著根本的本質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