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0324_《楞伽經集註》

//---------------------------------------------------------------------- //【經文資訊】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 第 17 冊 No. 324 楞伽經集註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4，最後更新：2025-01-30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所編輯 //【原始資料】CBETA 人工輸入，CBETA 掃瞄辨識，古籍酷 AI 自動標點引擎提供新式標點初稿 //【其他事項】本資料庫可自由免費流通，詳細內容請參閱【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資料庫版權宣告】 //----------------------------------------------------------------------

No. 324-A 集註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序

朝議大夫新淮東安撫司參議

官竹齋沈瀛撰

我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三百餘會，說法度眾生，本無二致，以眾生性有上中下之別，故佛語有淺深之異。於諸經中，如楞嚴、圓覺，皆為上根者說，故其語深遠，惟上根之人方可了解，而初機者未易究也。至若楞伽一經，以楞伽為名，實相為體，佛語心為宗，自覺聖智為用，其語深遠，又在楞嚴、圓覺諸經之上。故目今所說上根之人，無如內翰蘇公，尚曰：楞伽義趣幽眇，文字簡古，讀者尚不能句，而況遺文以得義，忘義以了心，所以寂寥於世，幾廢而僅存，而況餘人乎？少傅白公樂天與常禪師詩，有求師治此病，惟勸讀楞伽，又曰：人間此病治無藥，惟有楞伽四卷經。荊國王公介甫亦曰：楞伽我亦見髣髴。是知此經惟上上根人所深好而研窮之，其它人莫識也。達磨謂二祖曰：吾觀震旦所有經教，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授，心為心法，則知傳心之印，無出此經，有自來矣。今世談禪者浩浩，而於此經謾不知有，非不知有，正以所見不高，不能深識義趣，故不敢啟口耳。蘇內翰又謂：近世學者，各宗其師，務從簡便，得一句一偈，自謂了證，至使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爭談禪悅，高者為名，下者為利，而佛法微矣。乃謂此經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如毉之有難經。今俚俗毉師，不由經論，直授方藥，以之療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輒應，懸斷死生，則與知經學古者不可同日語。世人徒見其有一至之功，或捷於古人，因謂難經不學而可，豈不悞哉？此正謂今日設也。仰惟雷菴受公老師飽學飽參，既有實學，遂見實相，非今虗頭禪衲比也。人皆於此經讀尚不成句讀，師乃敢抗志而註釋之，非精勤力學不能到也。且其註釋又非今講人之比，字字訂前人之訛，句句說經意之盡，其文不晦僻，其義又坦明，使蘇內翰復生而見之，亦歡喜讚歎不盡，而況餘人乎？凡於此道得其趣者而觀之，當手之而不釋也。竹齋沈瀛既見是書，合掌頂禮，普勸四眾至心讀誦，詳其註義，使佛語渙然冰釋，於一句中頓明見地，即達磨付囑之意便在眼前，其一堆八擔葛藤便可束之高閣矣。昔太保樂全張公安道，慶曆中嘗為滁州，至一僧舍，偶見此經，入手恍然，如獲舊物，開卷未終，夙障冰解，細視筆畫，手迹宛然，悲喜太息，從是悟入，常以經首四偈發明心要。蘇內翰過南都，親見公說，且以錢三十萬託公印施於江淮間，而內翰親為之書此經，印人心地明驗如此。敬庵居士黃公師說，靜照居士仲威之子，妙德居士節夫之姪孫，心心相傳，其於此經深解義趣，捐金鏤板以廣流通，是亦樂全公之意也。若其註釋本末，則具見於雷菴閣筆記，此不重述，惟以世人所共知蘇內翰、張太保二事冠于篇首，以啟人之信心云。雷菴又有普燈三十卷及楞嚴合論，捋繼此行于世。嗚呼盛哉！嗚呼盛哉！

慶元二年重午日序

No. 324-B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集註題辭

大雄氏所說阿䟦多羅寶經，凡經三譯。其四卷者，宋元嘉中中印度求那䟦陀羅也。其十卷者，後魏延昌中北印度菩提流支也。迨至於唐，實义難陀來自于闐，復以䟦陀之譯未弘，流支之義多舛，與僧復禮重翻為七卷，則久視初也。於是判教諸師提綱挈領，李通玄則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為言，智覺、延壽則以實相、佛語、心自覺、聖智為言。一則因理以顯事，一則從事以推理，理事兼究，則經之奧義無餘蘊矣。然自菩提達磨東來，震旦謂此經四卷可以印心，遂授其徒慧可。故宗禪定者，世受其說，而其文辭簡嚴，卒未易通，所以傳之者寢微。至宋張文定公方平見於南譙，悟其為前身所書，乃以錢三十萬屬蘇文忠公軾印施江淮間。蘇公親為書之，且記其事，自是流布漸廣。雷菴禪師正受病句讀之難通也，與同袍智燈據䟦陀之本，而參以魏、唐二譯，原其異同，歷疏於經文之下。復稽唐註古本暨宋僧寶臣、閩士楊彥國之說而折衷之，凡經論疏錄有涉於經者，亦撫其精華附焉，名之曰楞伽寶經集註。自慶元乙卯之三月，至丙辰之四月，始克就緒，其用心可謂勤矣。且如來說經，不即語言，不離語言，矧此楞伽，實詮圓頓，八識洞然，號如來藏。大包無外，小入無內，本性全真，即成智用，觀身實相，與淨名同。若彼二乘，滅識趣寂，譬如迷人，忘己之頭，狂走呼號，別求首領。此乃諸佛，心地法門，不假修證，現前成佛。禪宗之要，蓋莫切於此矣。或者則曰：西來之宗，一文不設，若謂初祖，持此印心，非愚則惑。子不聞達觀頴公之言乎？曰：不然也。佛法隨世以為教，當達摩時，眾生滯相離心，故入義學者，悉斥去之。達觀之言，猶達摩之意也。苟不察其救弊微權，而據以為實，則禪那乃六度之一，世尊所指持戒為禪定智慧之本者，還可廢乎？雷菴之註，其有功於禪宗甚大，非上根宿智，不知予言之為當也。此經舊嘗刻板，近毀於火，天界禪師白菴金公，意欲流通，乃購文梓，重刻于旃檀林，來徵予為之序。予幼時頗見正平張戒集三譯之長，采諸家之註，成書八卷以傳，大意略同，惜雷菴不及見之。白菴妙悟真乘，旁通儒典，為叢林之所宗師，苟求其說而補入之，則其功又豈不大於雷菴哉？

洪武四年夏五月，國子司業金華宋濂序。

大明洪武辛亥重刊楞伽經集註凡例

雷菴宋慶元本為舊本，　茲重刊為今本。

楞伽凡三譯，其說備在舊本閣筆記及今本題辭四卷，流通特盛者，宋譯也。雷菴之集註是經，遇文簡義深處，則以魏、唐二譯附其下，欲看讀者參考融會，則滯礙自當釋然。然其間有不甚難通處，而亦證以一譯者，今去之。有合備引而節之者，今備引之。 舊本所集諸家註，則唐遺名尊宿周元翁於廬山古經藏中所得本。宋沙門寶臣新說，閩人楊彥國所纂，及諸經論、宗鏡錄等，其註字無其經、其論、其人云者，乃雷菴之述也。但新說本為唐譯七卷而作，唐譯既與宋譯之文有異，則經之與說，豈無相違？然臣公學贍識高，詞理修暢，深得楞伽旨趣，脉絡貫通，無施不可。今本全用新說處，則曰新說云。其說與是經之文不同處，未免修詞順義以就經文，則不顯新說云。又或以註云、楊云及新說會而釋之處，以非一家之說，故亦不顯註云、楊云、新說云，而直以云云綴於經文之下。竊惟古人註釋之意，本為使人易解善入，忘義了心，某云某云，初不較於彼此也。 舊本或因經文一二字與佗本不同處，則曰註本作某字，楊本、蘇本又作某字、某字。今唯取義優理當者，餘皆不錄，庶使學者無多岐之惑。 凡註疏，或章分，或句解，自有條理。若一句中又破碎之，未為盡善。今詳舊本，或合而一之，節而異之，大意多本新說，初非胸臆之見。義例雖未能純，然頗便於覽誦，庶幾經旨由斯而得矣。 經教句讀，大率不易，又何況於此經？故蔣頴叔謂：嘗苦楞伽經難讀。蘇東坡云：讀者或不能句。今輒句讀之者，誠欲便於初學，中間差謬，安能無之？上機了達，豈泥於此？ 科字之法，見於儒書者，今本悉准而科之。或前已科而後失科者，後當例前而呼。若梵語某字當作某音呼者，嘗讀佛經之人，口耳素已習熟，更不加科。如阿䟦多羅、阿羅、阿㝹、般涅槃、般若等是也。解脫二字，雖非梵語，唯釋典有之，故亦不科。教家論解脫(上胡懈切，下徒活切)、解脫(二字並如本音)，有二音，有二義，茲不詳錄。凡如此等，安能悉舉，覽者宜以類推。

凡例終

No. 324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　譯

大宋胥臺沙門釋正受　集註

(楞伽者，此云不可往。阿云無，跋多羅云上。寶，貴重義。經，貫攝義。是名不可往無上寶經。謂自覺聖究竟之境，非邪智可造，故曰不可往。隨眾色摩尼之珠，非世寶可比，故曰無上。謂不可往處，有此無上寶也。不可徃是喻，無上寶亦喻也。此經蓋以單譬立題。華嚴論云：世尊於南海摩羅耶山之頂，楞伽城中說法。其山高五百由旬，下瞰大海，無路可上。其城乃眾寶所成，光映日月，無門可入。得神通者，堪能升往。表心地法門，無修無證者，方能升也。下瞰大海，表心海本自澄淨。因境風所轉，識浪隨動。惟心空境寂，則此識浪無復起矣。識浪既息，物無不鑑。猶如大海無風，日月星辰等象，炳然顯現。此經乃為根熟者，頓說種子業識為如來藏，異彼二乘滅識趣寂者故。亦為異彼般若修空，菩薩空增勝者故。蓋直明識體本性全真，即成智用。非彼深密別立九識，接引初根，漸令留惑長大菩提。不令其心植種於空，亦不令心猶如敗種。解深密經，乃是入惑之初門。楞伽維摩，直示惑之本實。楞伽即明八識為如來藏。淨名即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淨名與楞伽同。深密經文，則與此二部少別。當知入胎出胎，少年老年，乃至資生住處，若色若空，若性若相，皆是自識，唯佛能知。一經之旨，槩見於此。)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

(一切佛語心者，乃三世諸佛所說性自性第一義心也。品者，類也，別也。義類相從，故名為品。第一者，此經大部有十萬偈、百萬句、三千六萬言，總有一百五十一品。今所傳者，止有佛語心品，分之為四，故言第一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實叉云：婆伽婆住大海濱摩羅耶山頂楞伽城中，其城乃羅婆那夜叉王所據。蓋佛於海龍王宮說法七日已，而從大海出，有無量億梵、釋、護世、天、龍等眾，奉迎於佛。爾時世尊舉目觀見山頂之城，而作是言：昔諸如來、應、正等覺，皆於此城說自所得聖智證法，非諸外道臆度邪見，及以二乘修行境界。我今亦當為羅婆那王開示此法。爾時羅婆那夜叉王，以佛神力，聞佛言音，即與眷屬乘華宮殿，往世尊所，右繞三帀，作眾妓樂而供養之，說偈請佛歸其城中云云。○流支所譯，大略相似。唯此經止云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而不言城者，蓋跋陀之文尚於簡古也。故於下文至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則知其略去山名，但以城名混而言之。然如是我聞一時佛七字，古今諸師皆以信、聞、時、主、處、眾六成就義科，上四字，下三字，為二句讀之。按龍勝論云：世尊將入涅槃時，阿泥盧豆教阿難問佛未來要事者有四。阿難依教請問曰：如來在世，親自說法，人皆信受。如來滅後，一切經首當立何言？世尊答曰：當置如是我聞一時六字為句。此其四問之一也。故今以一時二字聯上句，佛字綴下文。)種種寶華以為莊嚴，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就接俗情故，聲聞在前，菩薩在後。)俱從彼種種異佛剎來。是諸菩薩摩訶薩，(流支於此有具足二字。)無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游戲，大慧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自心現境界，善解其義。種種眾生、種種心色、無量度門，隨類普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通達。(五法者，曰名、曰相、曰妄想、曰正智、曰如如。三自性者，曰妄想、曰緣起、曰成識，即八識。二無我，即人、法是也。馬祖云：楞伽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所以成之者，在此實义。至及大比丘眾下，重譯云：其諸菩薩摩訶薩悉已通達五法、三性、諸識無我，善知境界，自心現義，游戲無量自在三昧神通諸力，隨眾生心現種種形，方便調伏。一切諸佛手灌其頂，皆從種種諸佛國土而來此會，大慧菩薩摩訶薩為其上首。)

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摩帝此云慧)，俱遊一切諸佛剎土，承佛神力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佛：

世間離生滅，猶如虗空華，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實叉云：世間恒如夢，遠離於斷常。)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𦦨，(流支以爾燄為智障，實叉以爾燄為所知。所知即智障，煩惱亦障也。爾燄是梵語，智障所知是華言。燄，蘇、楊二本作炎，後類此。)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實叉云：佛不住涅槃，涅槃不住佛。)遠離覺所覺。(宗鏡云：所覺是相，能覺是見，遠離覺所覺，名自覺聖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流支云：若如是觀佛，寂靜離生滅。)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淨。(實义云：是人今後世，離著無所取。)

爾時，大慧菩薩偈讚佛已，自說姓名：

我名為大慧，通達於大乘(註云：自言有大乘機)，今以百八義，仰諮尊中上。

世間解之士，聞彼所說偈，觀察一切眾，告諸佛子言(此四句乃結集者之語，當為長行。故實叉云：時世間解聞是語已，普觀眾會而作是言)：

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我當為汝說，自覺之境界(實叉云自證之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以偈問曰：

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註云：淨如來藏心念，使法身淨念顯現增長。)云何見癡惑？云何惑增長？(註云：愚夫妄取有無，增長生死。)何故剎土化，相及諸外道？(此問如來於剎土中，化諸眾生，及諸外道所化之化相。然相字雖屬下句，而義屬上句。如下文云：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剎現？則於字屬上句，而義屬下句。教中有文句，有義句。義句則義局於句，文句則句局於義。此二偈句，當在義句中收。)云何無受次？何故名無受？(上句問滅受想定之次第，下句問定體何因而名。)何故名佛子？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何等禪境界？云何有三乘？唯願為解說。緣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新說云：問因緣所起，本自無生。若體不生，何有能生因及所作果？)云何俱異說？(此舉外道妄計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四句，疊上二句問之。)云何為增長？(實叉云：云何諸有起？)云何無色定？(四空定也。)及與滅正受？(滅盡定也。)云何為想滅？(滅受想定也。)何因從定覺？(問受想既滅，何因從定而覺？若從定覺，滅義不成。)云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流支云：云何因生果？何因身去住？○進即去義，持即住義。)云何現分別？(流支云：何因觀所見？)云何生諸地？(實叉作入諸地。)破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註云：此問破三有處，及以何身破三有。)往生何所至？(實叉云：生後住何處？○註云：既破三有，後何處生。)云何最勝子？(流支作諸佛子。)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云何三昧心，最勝為我說？云何名為藏？(如來藏也。)云何意及識？云何生與滅？云何見已還？(問：云何了知生滅諸法，不待斷所見而已還？無見之見，故流支以見已還為斷所見也。)云何為種性，非種及心量？(問：五無間種性也。非種即外道種，心量即不定種也。性，蘇、楊二本作姓。)云何建立相，及與非我義？云何無眾生？(真諦也。)云何世俗說？(俗諦也。)云何為斷見，及常見不生？(註云：非有立有名常見，非無立無名斷見。)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違？云何當來世，種種諸異部？(註云：問未來十八部之差別。)云何空何因？(流支作名為空。)云何剎那壞？(新說云：剎那名念，壞名無常。又俱舍論云：時之極少名剎那。○念起曰生，念滅曰壞。)云何胎藏生？云何世不動？(註云：問世間諸法體性生滅，何故不動？)何因如幻夢，及揵闥婆城，世間熱時燄，及與水月光？(實叉云：云何諸世間，如幻亦如夢，乾城及陽燄，乃至水中月？)何因說覺支，及與菩提分？(七覺支，八聖道分也。)云何國土亂？(問：名相妄想法中，云何有國土亂？)云何作有見？(實叉云：何故見諸有？)云何不生滅，世如虗空華？云何覺世間？云何說離字？(實叉云：云何知世法？云何離文字？云何如空華，不生亦不滅？)離妄想者誰？云何虗空譬？(實叉作如虗空。)如實有幾種？(真如實際也。)幾波羅蜜心？(實叉云：諸度心有受。)何因度諸地？誰至無所受？(問：何因得超諸地之次第？又誰能至無所受之境？無所受，即無所有處也。)何等二無我？云何爾𦦨淨？諸智有幾種？幾戒眾生性？(註云：眾生性既別，教戒有幾種？)誰生諸寶性，摩尼真珠等？誰生諸語言，眾生種種性？明處及伎術，誰之所顯示？(流支云：五明處伎術。○五明，大論云：五明者，一曰聲明，釋詁訓字，註目流別。二曰工巧明，伎術機關，陰陽曆數。三曰醫方明，禁呪閑邪，藥石針艾。四曰因明，考定正邪，研竅真偽。五曰內明，究暢五乘因果妙理。)伽陀有幾種？長頌及短句？(伽陀，此云頌。)成為有幾種？(流支以成為法，實叉以成為道。)云何名為論？云何生飲食，及生諸愛欲？(飲食愛欲，因何而起？)云何名為王，轉輪及小王？云何守護國？諸天有幾種？云何名為地，星宿及日月？(已上問名相。)解脫修行者，是各有幾種？弟子有幾種？云何阿闍梨？(此云軌範師。)佛復有幾種？復有幾種生？(謂佛有法生、報生、化生，故以為問。)魔及諸異學，彼各有幾種？自性及與心，彼復各幾種？(實叉云：自性幾種異？心有幾種別？)云何施設量？(流支作施假名，實叉作唯假設。)唯願最勝說。云何空風雲？(流支云：何因有風雲？)云何念聰明？(註云：總問何故名念，而復名聰明。)云何為林樹？云何為蔓草？云何象馬鹿？云何而捕取？云何為卑陋？何因而卑陋？云何六節攝？(流支、實叉皆以六節為六時。○註云：外道有六節師。○新說云：西域兩月為時，年分六節。)云何一闡提？(德王品云：一闡名信，提名不具。信不具故，名一闡提。)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流支、實叉皆作修行進。)禪師以何法，建立何等人？(流支云：教何等人修，令住何等法？)眾生生諸趣，何相何像類？云何為財富？何因致財富？(實叉云：眾生生諸趣，何形何色相？富饒大自在，此復何因得？)云何為釋種？何因有釋種？云何甘蔗種？無上尊願說。(本行經云：大茅草王得成王仙，被獵師所射，滿血於地，生二甘蔗，日炙而開，一出童男，一出童女。占相師立男名善生，即灌頂甘蔗王；女名善賢，第一妃瞿曇釋種，即其裔也。)云何長苦仙？彼云何教授？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剎現，種種名色類，最勝子圍繞？(實叉云：仙人長苦行，是誰之教授？何因佛世尊，一切剎中現，異名諸色類，佛子眾圍繞？)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斷肉？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云何日月形，須彌及蓮華，師子勝相剎，側住覆世界，如因陀羅網？(因陀羅，此云帝，即帝網也。註本云：帝釋有眾寶風絲羅網，雖百千重，不相障礙。)或悉諸珍寶，箜篌細腰皷，狀種種諸華，或離日月光，如是等無量？(自日月形至此，問世界形相差別無量。華嚴經云：種子差別故，果實生不同；行業若干故，佛剎種種異。)云何為化佛？云何報生佛？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實叉疊如如智慧為真如智慧佛。○新說云：問佛名義也。隨機赴感應化佛，酧其往因名報佛，體性無二真如佛，本覺顯照智慧佛。)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善逝般涅槃，誰當持正法？(新說云：問盧舍那佛成菩提界，及問涅槃後誰持正法。)天師住久如？正法幾時住？(流支、實叉皆以天師作世尊。○天師，即天人師。)悉檀及與見，各復有幾種？(悉是華言，檀是梵語。悉，徧也。檀翻為施。佛以四法徧施眾生，故名悉檀。餘義見第二卷。見，謂世諦諸見。)毗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緣？(毗尼，此云律。○註云：云何是毗尼？何因緣是比丘分？)彼諸最勝子，緣覺及聲聞，何因百變易？云何百無受？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間？云何為七地？唯願為演說。(實叉云：悉檀有幾種？諸見復有幾？何故立毗尼，及以諸比丘？一切諸佛子，獨覺及聲聞，云何轉所依？云何得無相？云何得世通？云何得出世？復以何因故，心住七地中？)僧伽有幾種？云何為壞僧？(僧伽，此云和合眾流支。實叉皆以壞僧為破僧，謂破和合僧也。)云何醫方論？是復何因緣？(新說云：問世、出世間醫方諸論也。)何故大牟尼，唱說如是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新說云：餘經有此言，故大慧問之。○義見第三卷以四等故下。)何故說斷常，及與我無我？何不一切時，演說真實義，而復為眾生，分別說心量？何因男女林，(謂眾多如林也。)訶梨阿摩勒，(此二果皆可為藥。訶梨，舊云呵梨勒，新云訶梨怛雞，此云天王持來。阿摩勒，其實如胡桃。)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無量寶莊嚴，仙闥婆充滿？(實叉云：仙人乾闥婆，一切悉充滿，此皆何因緣？願佛為我說。○自此下是世尊牒領大慧所問，語多錯綜，未易以次序分。)

無上世間解，聞彼所說偈，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梵語乾〔粟〕陀耶，此云堅固心，謂第一義心，非念慮心也)。善哉善哉問，大慧善諦聽，我今當次第，如汝所問說(實叉自仙闥婆充滿下云：爾時世尊聞其所請大乘微妙諸佛之心最上法門，即告之言：善哉大慧！諦聽諦聽！如汝所問，當次第說。即說偈言)。

生及與不生，涅槃空剎那，趣至無自性。(註云：大慧所問，有為生法，無為不生法，涅槃虗空剎那法，皆想所見，初無自性也。○實叉以空為空相，以趣至為流轉。)佛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緣覺諸外道，及與無色行，如是種種事。(實叉疊云：波羅蜜佛子，聲聞辟支佛，外道無色行。○謂上所問，是人及人所行法。諸波羅蜜，三乘人所行法。無色行，外道人所行法。而人及人所行法，皆以趣至無自性結之，故云如是種種事。)須彌巨海山，洲渚剎土地，星宿及日月，外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力禪三摩提，滅及如意足，覺支及道品。(領上何因說覺支，及與菩提分。力、意足、覺等，即三十七助道品之數也。)諸禪定無量，諸陰身往來，(新說云：領上眾生生諸趣。)正受滅盡定。(註云：領上及與滅正受。)三昧起心說，(領上云何三昧心。)心意及與識，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及與二現見。(實叉云：分別所分別，能所二種見。)乘及諸種性，(註云：領上云何有三乘，云何為種性。)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下文有四大種義。)荒亂及一佛，智爾𦦨得向。(註云：荒亂，領上云何國土亂。一佛，領上迦葉等是我智。爾燄，領上云何爾燄淨。得向，領上解脫修行者。)眾生有無有，(新說云：領上及與我無我。)象馬諸禽獸，云何而捕取？譬因成悉檀(實叉云：云何因譬喻相應成悉檀)，及與作所作，叢林迷惑通(實叉云：眾林與迷惑)，心量不現有(實叉云：唯心無境界)，諸地不相至(註云：領上何因度諸地)，百變百無受。醫方工巧論，伎術諸明處(自此下至毛孔眉毛，幾是世尊以名相塵量徵問大慧？故曰：何故不問此)？諸山須彌地(實叉云：須彌諸山地)，巨海日月量，下中上眾生，身各幾微塵？一一剎幾塵(新說云：三千大千世界為一化佛剎)？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半由延由延(實叉作由旬)，兔毫窻塵蟣，羊毛𪍿麥塵(譯梵云：七微塵成一窻塵，七窻塵成一兔毛頭塵，七兔毛頭塵成一羊毛頭塵，七羊毛頭塵成一牛毛頭塵，七牛毛頭塵成一蟣，七蟣成一虱，七虱成一芥，七芥成一大麥，七大麥成一指節，七指節成半尺，兩半尺成一尺，二尺成一肘，四肘成一弓，五弓成一杖，二十杖名一息，八十息名一俱盧舍，八俱盧舍名一由旬)？鉢佗幾𪍿麥？阿羅𪍿麥幾？獨籠那佉梨，勒义及舉利，乃至頻婆羅，是各有幾數(鉢佗，一升也。阿羅，一斗也。獨籠，一斛也。那佉梨，十斛也。勒叉，一萬也。舉利，一億也。頻婆羅，一兆也。謂幾𪍿麥之塵成一升？又幾𪍿麥之塵為一斗？餘皆類此)？為有幾阿㝹，名舍梨沙婆？幾舍梨沙婆，名為一賴提？幾賴提摩沙？幾摩沙陀那？復幾陀那羅，為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為成一波羅？此等積聚相，幾波羅彌樓？(阿㝹，亦塵也。舍梨沙婆，芥子也。賴提，草子也。摩沙，豆也。陀那，銖也。迦梨沙那，兩也。婆羅，斤也。彌樓，須彌山也。謂以幾斤之塵，能成此彌樓之山？實叉云：幾斤成須彌者是矣。)是等所應請，何須問餘事？聲聞辟支佛，佛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何不問佛聲聞身量各有幾塵？)何故不問此？火𦦨幾阿㝹？風阿㝹復幾？根根幾阿㝹？毛孔眉毛幾？(實叉云：火風各幾塵？一一根有幾？眉及諸毛孔，復各幾塵成？○此下復領大慧所問。)護財自在王，(註云：領上云何名為王。)轉輪聖帝王？云何王守護？云何為解脫？廣說及句說，如汝之所問。眾生種種欲，種種諸飲食，云何男女林，金剛堅固山？云何如幻夢，野麁渴愛譬？云何山天仙，揵闥婆莊嚴？(實叉云：云何諸妙山，仙闥婆莊嚴。)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云何禪境界，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云何有因作？有因無因作，及非有無因？(註云：此四因領上云何俱異說。)云何現已滅？(註云：領上見已還。)云何淨諸覺？云何諸覺轉，及轉諸所作？(註云：領上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云何斷諸想？云何三昧起？破三有者誰？何處為何身？(註云：領上何處身云何。)云何無眾生，而說有吾我？云何世俗說？唯願廣分別。(實叉疊云：云何無有我？云何隨俗說？流支亦無，唯願廣分別一句。)所問相云何，及所問非我？云何為胎藏，及種種異身(註云：領上種種名色類)？云何斷常見？云何心得定，言說及諸智，戒種性佛子？云何成及論(領上成為有幾種？云何名為論)？云何師弟子，種種諸眾生，斯等復云何？云何為飲食，聰明魔施設(此一句領上三問，謂念聰明魔幾種及施設量也)？云何樹葛藤(領上云何為林樹？云何為蔓草)？最勝子所問：云何種種剎，仙人長苦行？云何為族姓？從何師受學？云何為醜陋？云何人修行？欲界何不覺(領上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謂此天耽著欲樂，不能覺悟也)？阿迦膩吒成(領上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謂此天離欲而成道也。阿伽膩吒，即色究竟天)？云何俗神通？云何為比丘？云何為化佛？云何為報佛？云何如如佛，平等智慧佛？云何為眾僧？佛子如是問。箜篌要皷華，剎土離光明(領上箜篌諸華日月等句)。心地者有七(註云：領上云何為七地)，所問皆如實，此及餘眾多(實叉云此及於餘義)。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遠離諸見過，悉檀離言說(悉檀四法，以離言說相故，能徧施眾生)。我今當顯示，次第建立句，佛子善諦聽。此上百八句，如諸佛所說(實叉自心地者有七，下十二句皆重譯之。至第十句下乃云：我當為汝說，佛子應諦聽。又於其下補云：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何者是一百八句？佛言：大慧！所謂)。

不生句生句。(實叉云：生句非生句。)常句無常句。(新說云：自下如來，約心真如門答也。言眾生於真實無生上，妄起生見，本自非生，故云生句非生句。若有生法，可言有常。以生無故，則無有常，故云常句無常句。此二句既爾，餘諸句類，皆以下句遣上句。妄見若無，真實自現。○下句凡字，屬遣義者，實叉皆作非如、無如、離如、不等字也。)相句無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新說云：為成生句，相從而來。本無今有，名生。法非凝然，名異。法有蹔用，名住。○住異二句，上問中無。蓋問雖略，答必詳，而有序耳。下文中尚多此類，讀者毋惑。)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實叉云：恒句非恒句。○古註云：凡有三常：一、外道計四大性常；二、業習氣相續，得果不斷，故常；三、如來藏體真常住，故常。此三常，皆愚夫虗妄見，故言非常句也。)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實叉云：善巧句非善巧句。)淨句非淨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非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實叉云：標相句非標相句。)有品句非有品句。(實叉云：有句非有句，無句非無句。)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實叉云：自證聖智句，非自證聖智句。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㝹句。(實叉云：塵句非塵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數句，非數句。(註云：牒上微塵數。舊註云：此物之數也。)數句，非數句。(此數上聲。)明句，非明句。虗空句，非虗空句。雲句，非雲句。工巧伎術明處句，非工巧伎術明處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自性句，非自性句。(實叉云：體性句，非體性句。)陰句，非陰句。眾生句，非眾生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𦦨句，非爾𦦨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𦦨句，非𦦨句。(陽燄)像句，非像句。(影像)輪句，非輪句。(火輪)揵闥婆句，非揵闥婆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實叉云：滅句非滅句，起句非起句。)治句，非治句。(實叉云：醫方句，非醫方句。)相句，非相句。(所答凡有三相句：前則名相之相，次則標相之相，此則占相之相也。世尊既以醫道冠於上文，是必以卜術綴於下句矣。○新說以前為體相，此為法相。)支句非支句。(實叉云：支分句非支分句。)巧明處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種族。)仙句非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寶句非寶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無為句非無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節句非節句。叢樹葛藤句非叢樹葛藤句。(實叉云：樹藤句非樹藤句。)雜句非雜句。(實叉云：種種句非種種句。)說句非說句。(實叉於此下，有決定句非決定句七字。)毗尼句非毗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處句非處句。(流支實叉，皆以處句為住持句。)字句非字句。(實叉云：文字句非文字句。○新說云：上約心真如門，總答一百八句。皆言非者，如馬鳴云：當知真如自性，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有無俱相。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相，非非異相，非一異俱相。從本以來，一切染法，及一切眾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別。以不相應故，即是真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亦無有相可取。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大慧！是百八句，先佛所說。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新說云：此是結勸諸菩薩等，應當如是學菩薩道，修菩薩行。舉先佛者，皆發明誠信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佛告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所知。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生及相生。(楊云：謂心念緣生，如水流注，及覩一切色相而生。)有二種住間，流注住及相住。有二種滅，謂流注滅及相滅。(古註云：流注者，唯目第八識三相〔徵〕隱。種現不斷，名為流注。由無明緣初起業識，故說為生。相續長劫，故名為住。到金剛定，等覺一念，斷本無明，名流注滅。相生、住、滅者，謂餘七識，心境麤顯，故名為相。雖七緣八，望六為細，具有四惑，亦云麤故。依彼現識，自種諸境，緣合生七，說為相生。長劫熏習，名為相住。從末向本，漸伏及斷，至七地滿，名為相滅。○三相微隱者，即業相、轉相、現相也。如起信論所明。)大慧！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轉則五識該六識之相，業則六識該七識之相，真則七識該八識之相。此三相為生、住、滅法之樞紐，諸識之媒伐，唯智可明，故云非思量所知。)大慧！略說有三種識，廣說有八相。何等為三？謂真識、現識及分別事識。(宗鏡以真為本覺，現為八識，餘七俱為分別事識。又曰：真謂本覺者，即八識之性。經中有明九識，於八外立九識名，即是真識。若約性收，亦不離八識，以性遍一切處故。楊公亦以真識為實相，現識為八識，分別事識為六識。名義云：天親十地論，其所宗者，有南北異計。南宗以賴耶為淨識，北宗以賴耶為無明。故妙玄云：今明無明之心，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四句皆不可思議。此約自行破計，南此不存。無著攝大乘論，亦有二譯之殊。梁諦師所譯者，立九識，計八識生起諸法十二因緣。唐奘師所譯，但立八識，謂第九只是八識異名。故有梁唐之異，南北之殊。宗鏡又云：此阿賴耶識，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隨染淨緣，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故名藏識。如明鏡不與影像合，而含影像。此約有和合義邊說。若不和合義者，即體常不變，故號真如。因合不合，分其二義。本一真心，湛然不動。若有不信阿賴耶識即是如來藏，別求真如理者，如離像覓鏡，即是惡慧。以未了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義，而生二執。宗鏡所論，深切著明，固可釋後人之疑。然真常淨識，與此經真識，初無少異。但所宗者，不能詳辨此識是賴耶之體。雖有所分，更無別體。須知此經，止於八相中，略說三種識，不同佗經立九識也。八相亦識耳。)。

大慧！譬如明鏡持諸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宗鏡云：如是七識於阿賴耶識中盡相應起，如眾影像俱現鏡中。)大慧！現識及分別事識，此二壞不壞相展轉因。(實叉云：現識與分別事識，此二識無異，相互為因。○註云：此明七、六與五生滅變相。五識壞不壞相者，眼等識一念得塵即滅，名壞。色習氣轉入六識，名不壞。七識壞不壞相者，七識緣六識造善惡業，念念生滅，名壞。業習依如來藏得未來生死，名不壞。)大慧！不思識熏及不思議變，是現識因。(賢首云：謂無明能熏真如，不可熏處而能熏，故名不思議熏。謂真如心受無明熏，不可變異而變異，故名不思議變。)大慧！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實叉云：現識以不思議熏變為因，分別事識以分別境界及無始戲論習氣為因。)大慧！若覆彼真識種種不實諸虗空滅，則一切根識滅，是名相滅。(楊云：覆有反復之義，謂回光返照還於真識，則一切根塵泯為法界，所有性相復何覩哉？)大慧！相續滅者，(謂無始虗妄習氣既滅，則一切根量識相自然不滅而滅也。)相續所因滅，則相續滅。(依因妄想故有相續，因滅則相續安附？)所從滅及所緣滅，則相續滅。(所從之識、所緣之塵既滅，則相續復何所附？)大慧！所以者何？是其所依故。依者，謂無始妄想熏；緣者，謂自心見等識境妄想。(註云：此是外塵。○實叉云：所依因者，謂無始戲論虗妄習氣；所緣者，謂自心所見分別境界。)

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是。(謂泥團異於微塵，則泥團因微塵而成，故不可言異。謂泥團不異於微塵，則泥團名與微塵異，故不可言不異。又如良工以金作瓶盤釵釧之具，異與不異如之，故下文云云。)大慧！若泥團微塵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則泥團微塵應無分別。如是，大慧！轉識藏識真相若異者，藏識非因。(註云：轉識五六七識，藏識八識。○轉識因藏識而有，若異則不因藏識而有。既因藏識而有，則不異矣。)若不異者，轉識滅，藏識亦應滅，而自真相實不滅。(藏識真相既實不滅，則與轉識異矣。此明非異非不異也。)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識滅，但業相滅。若自真相識滅者，藏識則滅。(蘇楊二本真相下無識字。○明轉識之業相滅，藏識真相實不滅也。)大慧！藏識滅者，不異外道斷見論議。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論，謂攝受境界滅，識流注亦滅。若識流注滅者，無始流注應斷。(若識流注滅者，謂諸識滅，則無始藏識亦應滅。滅則同外道斷見，蓋牒上藏識實不滅也。流注即相續義，前之云根識俱滅者，以轉而成智為滅，非以斷滅為滅。)大慧！外道說流注生因，非眼識色明集會而生，更有異因。大慧！彼因者，說言若勝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時、若微塵。(實叉云：彼諸外道說相續識從作者生，不說眼識依色光明和合而生，唯說作者為生因故。作者是何？彼計勝性、丈夫、自在、時及微塵為能作者。○新說云：勝性亦云勝妙，是生梵天之天主也。丈夫即神我之別名，自在謂大自在天，及計時節微塵等為能作者。○士夫亦云丈夫。○楊云：不滅真相，即達磨所傳之一心也。明靈虗徹，亘古亘今。究其本源，無有閒雜。妄想和合，乃有諸識。諸識所現，乃有諸相。諸相不常，乃有生住滅。覺此則涅槃樂，迷此則生死河。達道之人，覺彼所現幻塵不實，皆由無始妄想所熏。回光返照，還於真識。如水歸坎，流浪自停。如火歸空，光芒頓滅。便可逍遙自在，心境俱忘。永謝諸塵，端然實相。蓋為熏習尚在，未免攀緣。終日依佗，不自知覺。間有強生知見，立自本心。不知陰界藏身，徒然以佛覓佛。一則依佗境界，一則以心緣心。二病未除，妄相相續。故如來必欲從緣俱息，依因並捐。轉業兼離，真相永淨。是道也，非從他得，只是家珍。目前歷歷孤明，認著依前埋沒。不須取捨，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是實際。佛語心品，明此而已。)

復次，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謂熏習所聚，成集自性。既成集自性，則法法自爾，故成性自性。既成性自性，則性隨質顯，故成相自性。既成相自性，則相假形分，故成大種自性。既成大種自性，則大依妄立，故成因自性。既成因自性，則因待緣生，故成緣自性。既成緣自性，則因緣相即，故成成自性也。蓋性以不遷為義，故皆以自性綴之。○實叉所譯七種性，除性自性，皆無上之性字。○註云：上七種，成上妄識生滅身。)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心境界者，謂心本無境界，以凝然不動故，諸虗妄不能入也。心既凝然，則能發慧。慧力既勝，則成智用。既成智用，則正見現前。正見現前，則超有無二見，以至復能超過子地及等覺地，到如來自到境界也。子地即九地。○註云：上七種成上真識不生滅法身。)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以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聖慧眼入自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共。(實叉云：以聖慧眼入自共相，種種安立，不與外道惡見共。)大慧！云何外道論惡見共？所謂自境界妄想見不覺識，自心所現分齊不通。大慧！愚痴凡夫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二見論。(楊云：外道惡見，於自境界但起妄想之見。○流支實义，皆以識為知。○謂凡夫於自心現分齊不通，罔知非性非無性，而於自性第一義作有無見論。)

復次，大慧！妄想三有苦滅，無知愛業緣滅，自心所現幻境隨見，今當說。(計無明煩惱善惡因緣諸法滅得涅槃者，是自心現幻妄境界，隨外道妄見，我今當說。)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楊云：自此已下至妄稱一切智說，皆外道見。)欲令無種有種因果現及事時住，緣陰界入生住，或言生已滅。大慧！彼若相續、若事、若生、若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斷滅論。(楊云：外道斷見，於若相續等句，一切破壞而斷滅之。)所以者何？以此現前不可得，及見始非分故。(楊云：以不見根本故，曰見始非分。)大慧！譬如破瓶不作瓶事，亦如焦種不作牙事。(楊云：外道斷見，於法悉如破瓶焦種者。)如是，大慧！若陰界入性已滅今滅當滅，自心妄想見無因故，彼無次第生。(實叉云：大慧！有諸沙門婆羅門，妄計非有及有，於因果外顯現諸物依時而住，或計蘊界處依緣生住，有已即滅。大慧！彼於若相續、若作用、若生、若滅、若諸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是破壞斷滅論。何以故？不得現法故，不見根本故。大慧！譬如瓶破不作瓶事，又如焦種不能生芽。此亦如是，若蘊界處法已現當滅，應如此則無相續生。以無因故，但是自心虗妄所見。)大慧！若復說無種有種識，三緣合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義。有種無種說，有如是過。所作事業，悉空無義。(新說云：此重復次於前文破轉計也。謂彼轉計所生，與無種有種，三緣和合而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然龜本無毛，沙本無油，合亦不生。三緣體空，如何生果？汝宗則壞，違決定義者，喻斥不成，故言宗壞，以違汝決定能生之義。又於一相中，妄計三緣，違我大乘決定之義。所作事業，悉空無益者，事即是果，業乃是因。言因果事業，並唯妄說，都無實義。○實叉以無義為無益。)大慧！彼諸外道，說有三緣合生者，所作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相，從本已來，成事相。承覺想地，轉自見過習氣，作如是說。(註云：牒上外道，見以三緣所作方便，生陰界入因果自相，成三世法。○揚云：非自覺而隨境有覺，曰覺想。○謂外道從本以來，以有種無種相，生成三世因果有無事業也。此之事業，與覺想相依，則轉自惡見，不知為熏習之過，作如是說。故實叉云：依住覺想地者，所有教理，及自惡見，熏習餘氣，作如是說。)如是大慧！愚痴凡夫，惡見所害，邪曲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大慧！若復諸餘沙門、婆羅門，(自此下皆論正見，與外道異。)見離自性，浮雲、火輪、揵闥婆城，無生、幻、𦦨、水月及夢。(註云：見無自性，如浮雲等。知無生，如幻等。)內外心現妄想，無始虗偽，不離自心。(楊云：所以能離彼自性者，以覺知所現妄偽，悉不離自心故。)妄想因緣滅盡，離妄想，說所說，觀所觀，受用建立身之藏識。(謂妄想因緣滅盡，則此妄想，於所說所觀身資生具，及藏識境界，脫然離之也。)於識境界攝受，及攝受者不相應。(註云：觀我所空故，妄心不與前境相應。○楊云：謂之不相應，則其情滅矣。)無所有境界，離生住滅，自心起，隨入分別。(楊云：識境不相應，則無所有。至無所有，則一切生滅離，所謂真心任徧知也。)大慧！彼菩薩不久當得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發方便。大慧！彼於一切眾生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次第隨入無相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界，解三界如幻，分別觀察，當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現無所有。(流支云：入自心寂靜境界故。)得住般若波羅蜜，捨離彼生所作方便金剛喻三摩提，隨入如來身，隨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等入一切佛剎外道入處。(流支云：入一切佛國土故，入一切眾生所樂處故。)離心、意、意識，是菩薩漸次轉身得如來身。(實叉云：此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生死、涅槃二種平等大悲方便無功用行，觀眾生如幻如影，從緣無起，知一切境界離心無得，行無相道，漸升諸地，住三昧境，了達三界皆唯自心，得如幻定，絕眾影像，成就智慧，證無生法，入金剛喻三昧，當得佛身，恒住如如，起諸變化，力通自在，大〔悲〕方便以為嚴飾，游眾佛國，離諸外道及心、意、識，轉依次第成如來身。○新說云：此菩薩即上正見沙門、婆羅門也。行無相道者，謂萬行齊修，三輪體寂也。漸升諸地者，謂初登歡喜地，乃至第七遠行地也。證無生法者，謂得無功用道，登第八不動地也。入金剛喻三昧者，謂初地菩薩創得無分別智，斷異生性障；二地至十地菩薩如實修行，漸斷諸障，增勝功德；第十一地等覺菩薩金剛喻定，頓斷俱生二障種子也。轉依次第成如來身者，即等覺後念解脫道，斷二障習氣，即得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果也。一謂轉染得淨，二謂轉迷得悟。○婆沙論云：心即意識，如火名燄，亦名為熾，亦名燒薪。秪是一心，有三差別。百法論疏云：第八名心，第七名意，前六名識。)

大慧！是故欲得如來隨入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緣所作，方便生、住、滅，妄想虗偽，唯心直進，觀察無始虗偽，過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到自覺聖趣。(言欲得佛身，應當遠離陰、界、入等，知諸法唯心，直進無疑，觀察無始虛偽，及思惟三昧，無有一法可當情，則證佛地無生，到自覺聖趣。)自心自在，到無開發行。(即無功用行。)如隨眾色摩尼，隨入眾生微細之心，而以化身隨心量度。(註云：以應化身，隨眾生心量大小，為說度門。)諸地漸次，相續建立。(註云：明受化人，得諸地相續。)是故大慧！自悉檀善，應當修學。(以所宗聖趣為善，勉之令學。○新說云：謂此一心法門，是凡聖之本。迷之墮世間生死，悟之證出世菩提。故先聖曰：世間不越三科，出世不過二果。二果者，即如上釋，成如來身二轉依果也。三科者，即此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諸妄心法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法身。(實叉云：此是一切諸佛菩薩入自心境，離所行相，稱真實義諸佛教心。唯願如來，為此山中諸菩薩眾，隨順過去諸佛，演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新說云：大慧雖通請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意欲如來且成前問，是故結請，但云順諸佛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也。言稱真實義諸佛教心者，揀非虗妄心識也。凡言心者，略示名體，通有四種。梵音各別，翻譯亦殊。一、紇利陀耶，此云肉團心，是色身中五藏心也。二、緣慮心，此是八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此八各有心數，亦云心所。於中或無記，或通善染之殊。諸經論中，目心所法，總名心也。謂善心、惡心等。三、質多耶，此云集起心，唯是根本第八識也。積集諸法種子，起現行故。四、乾栗陀耶，此云貞實心，亦云堅實心，此是真實心也。然第八識無別自體，但是真心。以不覺故，與諸妄想而有和合、不和合義。和合義者，能含染淨，目為藏識。不和合者，體常不變，目為真如。即此離所行相，稱真實義，諸佛教心也。雖然，四種體同，迷悟真妄義別。如取真金，須明識瓦礫及以偽寶，但盡除之。縱不識金，金體自現。○稱真實義諸佛教心，即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也。)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言：四因緣故，眼識轉。(註云：眼識取塵，轉入六識。耳、鼻、舌、身，亦復如是。)何等為四？謂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虗偽過也。習氣計著識性自性，欲見種種色相。(實叉云：所謂不覺自心現而執取故，無始時來取著於色虗妄習氣故，識本性如是故，樂見種種諸色相故。○新說云：佛言：有四因緣，眼識轉轉生也。一謂不覺外塵是自心現而執取故，二謂無始以來取著於色妄想熏習不斷故，三謂識以了別為自性故，四謂樂欲見諸色相故。)大慧！是名四種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言藏識，如水流注轉為七識，猶波海水變為波浪，則諸識之浪洶湧而生。眼識既爾，餘識亦然。下文謂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者，是轉識成智為如來藏，此即轉智成識為末那也。)大慧！如眼識，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如是。譬如明鏡現眾色像，猶如猛風吹大海水。(實叉以俱生為順生，隨次生為漸生。○新說云：如眼識既爾，餘諸識亦如是。於一切諸根、微塵、毛孔、眼等諸轉識，或頓生，譬如明鏡現眾色像，無有前後；或漸生，猶如猛風吹大海水，前波起，後波隨。言微塵、毛孔者，即色塵身根也。)外境界風，飄蕩心海，識浪不斷。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著，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即彼五識身俱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因。(實叉云：因所作相，非一非異。業與生相，相繫深縛，不能了知色等自性，五識身轉。大慧！與五識俱，或因了別差別境相，有意識生。○新說云：此明諸識展轉互為因也。言因所作相，非一非異者，因即第八如來藏識也。所作相，謂七轉識從第八所生也。非一者，諸識行相不同也。非異者，同皆緣起，無自性也。言業與生相，相繫深縛者，謂第八識變起根身器界，名為生相。六七二識，無明覆故，由此執為實我實法。第六意識，引起前五，造引滿業，感諸異報，生死不絕。故云業與生相，相繫深縛。是皆不了色等諸塵自心妄現，故五識身轉也。大慧！眼等五識與五塵俱時，或因了別色等差別境相，而意識生也。是故當知，根身塵境一切諸法，皆是眾生自心妄識互為因果之所現也。故伽陀云：諸法於藏識，識於法亦爾，更互為因相，亦互為果相。)彼身轉，彼不作是念：我展轉相，因自心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界分段差別。(實叉云：然彼諸識不作是念：我等同時展轉為因。而於自心所現境界，分別執著，俱時而起無差別相，各了自境。○新說云：彼諸識等，各了自境者，此明八識俱能了別自分境故，不知唯是自心妄現也。謂色是眼識境，乃至賴耶見分是第七識境，根身種子器界是藏識境。然此八識，離如來藏，無別自體。以眾生不知故，執為八識之名。諸佛證得故，能成四智之用。若昧之，則八識起執藏之號，七識得染汙之名，六識起徧計之情，五識徇根塵之相。若了之，則賴耶成圓鏡之體，持功德之門；末那為平等之原，一自佗之性；第六起觀察之妙，轉正法之輪；五識興所作之功，垂應化之迹。斯則一心匪動，識智自分。不轉其體，但轉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謂彼轉，如修行者入禪三昧，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後入禪正受。實不識滅而入正受，以習氣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受不具故滅。(實叉云：諸修行者入於三昧，以習力微起而不覺知，但作是念：我滅諸識，入於三昧。實不識滅而入三昧，以彼不滅習氣種故，但不取諸境，名為織滅。○新說云：上明諸識展轉為因，各了自境，妄想流注，欲轉諸識成智用者，以根本藏識微細難知故。舉二乘修劣三昧，不知諸識習氣種子依藏識不滅，自謂我滅諸識，入於三昧，而實未也。但伏六識，不取塵境，彼將為滅。○以定力之勝故，諸識不具攝受。)大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來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測量決了。(實叉云：如是藏識行相微細，唯除諸佛及住地菩薩，其餘一切二乘、外道定慧之力，皆不能知。○此下指地前菩薩如實行者。)餘地相智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自心現妄想虗偽。(實叉云：唯有修行如實行者，以智慧力了諸地相，善達句義，無邊佛所廣集善根，不妄分別自心所見，能知之耳。○此下指諸修行人。)宴坐山林，下、中、上修，能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虗妄之想，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已超度。(實叉自流注下，作得諸三昧自在力通諸佛灌頂菩薩圍遶，知心、意、意識所行境界，超愛、業、無明、生死大海。)是故，大慧！諸修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新說云：下、中、上修，言人分量也。分別流注，即上二種生、住、滅也。餘義如文。親近善知識者，如馬鳴曰：諸佛法者，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眾生亦爾，雖有正因熏習之力，不遇諸佛菩薩知識示教利喜慈悲攝護，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是。)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皷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淡味眾華果(青赤等種種之色能起眼識，珂珮等種種之聲能起耳識，檀乳等種種之香能起鼻識，甘淡等種種之味能起舌識，美樂等種種之具能起身識，華果等種種之法能起意識，是為境界之風。華果者，宗鏡云：現在之華，未來之果，種種法塵，隨為彼識所緣境界也)。日月與光明，非異非不異(非異者，謂光明無日月輪則不生。非不異者，謂光明與日月輪應無有異。下海水同意)，海水起波浪(狀諸識之起因)，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譬如海水變(實叉作動)，種種波浪轉(狀諸識之競馳)，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謂彼藏識處(指前水流處)，種種諸識轉，謂以彼意識，思惟諸相義。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實叉云：八識無別相，無能相所相。○宗鏡云：如是八識，從無始來，三際不動，四相不遷，真實常住，自性清淨。不壞之相，具足圓滿，無所闕少。而如是等一切功德，同法界故，無有二相。無二相故，唯是一相。唯一相故，亦是無相。皆以無相故，無相亦無相。)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無差別也。)心名採集業，意名廣採集。諸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實叉云：心能積集業，意能廣積集。了別故名識，對現境說五。○新說云：諸識本寂，妄塵無體。由不覺故，前五識轉，攬現塵境。第六分別，起惑造業。第七傳送，執我我所，能廣積集，同為能熏。第八藏識，受熏持種，積集不亡，展轉為因，流轉不息，故如上所云。)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青赤諸色像，眾生發諸識，如浪種種法，云何唯願說？(新說云：上云青赤等塵發生諸識，如海波浪皆非一異。又云：心積集等行相有殊，故致斯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青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此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覺諸凡夫也。)彼業悉無有，自心所攝離，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此重明青赤波浪等句義也。)受用建立身，是眾生現識，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此重明採集業感報依正不同，皆是眾生自心妄現。)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大海波浪性，皷躍可分別，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知？(此約法喻而難。)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通(凡夫無智，不能覺知藏識如海而常住，業相似浪而轉生，故舉喻引類，令彼通解)。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如來照世間，為愚說真實。已分部諸法，何故不說實。(問，如來應世，以平等度生。如日之出，高低普照。雖已分別說三乘諸差別法，何故不說真實之義。)。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此偈初二句法說，謂非器不堪聞，實非不平等。次三句舉三喻，況彼心無實。後一句以法合喻，故云亦然。)境界不具故，次第業轉生。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五則以顯現，無有定次第。(此偈明外境緣不同，具內識即次第轉生。以第六識分別諸法塵，故云識者識所識。意緣阿賴耶起我我所執，故云意者意謂然。五識隨塵顯現，無有次第可定。)譬如工畫師，及與畫弟子，布彩圖眾形，我說亦如是。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素，為悅眾生故，綺錯繪眾像。(此偈言畫色本無形，隨形即畫像，以況如來本無法，隨機即說法，豈得止說一種法也。)言說別施行，直實離名字，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真實。真實自悟處，覺相所覺離。此為佛子說，愚者廣分別。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此偈正明如來應機說異也。初三句，總標說意。次四句，謂對利根說一乘真實法。次五句，謂對餘鈍根說種種如幻法。一一如文。後二句，謂所說法不應機者，翻為妄語，故云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實叉以處方為授藥。○此偈又以良醫、隨病、處方不同，況如來應量、說法有異。故不得如日平等照物，以結前問。)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哀愍者所說，自覺之境界。(實叉以妄想為外道，哀愍為依怙。○哀愍者，即如來也。如來說自覺境界，非外道、聲聞境界也。已上釋大慧與世尊問答偈意，多本新說。)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羣聚習俗睡眠(實叉云：若欲了知能取所取分別境界，皆是自心之所現者，當離憒閙昏滯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當離惡見經論言說(實叉以惡見為外道)，及諸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新說云：能取所取，亦云能緣所緣，謂即心識見相二分也。欲了知者，應離浮沈諸惡覺觀，真實修行也)。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建立智慧相住已，即上云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何等為聖智三相當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智慧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修生。(楊云：謂第七地觀三界生死不定心名跛驢，以不能行故。○謂未得無功用慧，故以跛驢況之。)大慧！無所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慧！自願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修生。大慧！自覺聖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著，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行生。(實叉云：大慧！無影像相者，謂由慣習一切二乘外道相故而得生起。一切諸佛願持相者，謂由諸佛自本願力所加持故而得生起。自證聖智所趣相者，謂由不取一切法相，成就如幻三昧身，趣佛地智故而得生起。○二乘外道所習淺陋，如來常種種訶叱，於此亦取之者，欲其迴心捨邪途入正轍也。)大慧！是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究竟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眾心之所念，名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如來為說八識轉相已，大慧繼以聖智事分別妄計自共相差別所依之法為請)。如來、應供、等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善知周徧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自性，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起幻境界(實叉云入如幻境)，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新說云自相共相者，五陰不同名自相，共成人身名共相，界處等亦爾，乃至一切諸法，各各又有自相共相也。五陰是妄想自性，兜率陀者，此云知足，彼天內宮，是一生補處，菩薩所居也。色究竟天，是行滿報佛成正覺處。餘文悉明遠離過習，顯示眾德，成就如來法身之義，以有是利故，請佛為說如上法門)。佛告大慧：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妄想計著，覺知因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亦復如是。(外道計無而生斷見，見一切法隨因而盡，想兔無角，諸法亦無。)大慧！復有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見已，計著無角兔橫法，作牛有角想。(外道計有而生常見，種即大種，求那、陀羅驃皆塵也。故實叉云：見大種、求那、塵等諸物，形量分位各差別已，執兔無角，於此而生牛有角想。此明敘彼二外道計，以不了故，互執異見，生決定解。自下如來約牛兔角，破執名相，起妄想見。)大慧！彼墮二見，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實叉云：彼墮二見，不了唯心，但於自心增長分別。○此破起見因。)身受用建立妄想根量。(實叉云：身及資生器世間等，一切皆唯分別所現。○此示唯妄現。)大慧！一切法性亦復如是，離有無不應作想。(實叉云：應知兔角離於有無，諸法悉然，勿生分別。○此總結應離妄也。)大慧！若復離有無而作兔無角想，是名邪想。彼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作想。(實叉云：云何兔角離於有無？互因待故。○此別徵破彼墮無見也。謂云何兔角離於有無？破云：互因待故。彼兔角無，因牛角有故。若無牛角，彼何所因而言無耶？)乃至微塵，分別事性，悉不可得。(實叉云：分析牛角，乃至微塵，求其體相，終不可得。○此別破彼墮有見也。謂若執於牛有角者，分析牛角，至於極微，何有實體而計有耶？)大慧！聖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實叉云：聖智所行，遠離彼見。是故於此，不應分別。○聖智所行，離彼見者，謂如實見者，悉離有見、常見之有，亦離邪見、斷見之無。是故結勸，應離分別。)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得無妄想者，見不生想已，隨比思量，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耶？(大慧意謂：角有無想，破而不立。彼得無妄想，見不生妄想已，則隨其比度思量。豈不以觀察不生妄想為無，而言無耶？)佛告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生故。(因彼角有無而生。)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因有角無角而生妄想，是有所依，或無所依。但角與妄想，離異不異。非觀察不生，而言無角，離即非也。)大慧！若復妄想異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故。(若妄想分別，定異兔角者，則非角因。若定不異者，又是因彼而起，言俱無自性也。)乃至微塵分析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亦非性。二俱無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註云：分析牛角乃至極微求不可得，則不異兔角，彼牛角亦無性。若牛角兔角二俱無實者，對何法言有？何故得說兔角為無？)大慧！若無故無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應作想。(若無牛角，則無兔角；觀牛角有，故言兔角無。此所以有為無因，不得作無想。)大慧！不正因故，而說有無二俱不成。(謂有無互相為因，初無有正。既二因不正，有無兩果，理自不成也。)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虗空分齊，言色離虗空，起分齊見妄想。(實叉云：復有外道，見色形狀虗空分齊而生執著，言色異虗空，起於分別。)大慧！虗空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虗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新說云：空即是色，隨入色種中故，色外無空也。色即是空，能持所持建立性故，非色滅空也。)色空事分別當知。(流支云：依色分別虗空，依虗空分別色故。○實叉云：色空分齊，應如是知。)大慧！四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亦不住虗空，非彼無虗空。(新說云：會昔權說，重明色空不二也。謂昔破外道執有我故，說有造色從大種生，自相各別。而密顯造色性即空故，更無別色而住於空。故云不住，非彼無虗空。)如是，大慧！觀牛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析為微塵。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實义云：又析彼塵，其相不現。)彼何所觀故，而言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餘物，即虗空色相也。○新說云：此又引上牛兔二角，以合色空。類觀諸法差別妄見，一一對破，應知亦爾。○楊云：人見廓然大空，以是為空，而不知色之所聚。人見其色具諸名相，以是為色，而不知為空所持。是皆於無性之中，而妄有建立者然也。此以明外道因牛角之有，而遂言兔角之無。不知析彼牛角為微塵，又復歸於無矣。謂牛角既析而歸空，又何所觀故，而言兔角之無也。四大種雖不住空，而非無空。亦如牛角之有，而復啼於無。)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角、牛角、虗空形色異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入為一切剎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教授之。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色塵等與虗妄心本無所有，而虗妄心因色塵等滋生之也。)身受用安立，識藏現眾生。(流支云：內識眾生見身資生住處。)心意及與識，自性法有五，無我二種淨，廣說者所說。(流支云：如來如是說。)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心量安立處，惡見所不樂。(謂外道不信樂唯心故。)覺想非境界，聲聞亦復然，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實叉以覺想為外道。○流支以救世為如來。○新說云：此約外道執牛兔角決定有無及色空異，以破五法中名相妄想竟。)

爾時大慧菩薩為淨除自心現流故，復請如來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為頓為漸耶？(新說云：此就淨眾生心習現流五性中，次明正智義。謂能淨者，自覺聖智也。所淨者，自心現流也。)佛告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菴羅果見前阿摩勒註。)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陶家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漸生萬物，非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技術，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上則淨除自心現流，故從漸。下則顯示眾生不思議智，故從頓。)譬如明鏡，頓現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無相無有所有清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切色像。如來為離自心現習氣過患眾生，(流支云：為令眾生遠離自心煩惱見熏習氣過患。)亦復如是，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譬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頓熟眾生所處境界，以修行者安處於彼色究竟天。(流支云：譬如阿棃耶識，分別現境，自身資生器世間等，一時而知，非是前後。大慧！報佛如來，亦復如是。一時成熟諸眾生界，置究竟天淨妙宮殿，修行清淨之處。)譬如法佛，所作依佛。(實叉云：譬如法佛，頓現報佛。)光明照耀，自覺聖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想，照令除滅。(新說云：明四漸四頓者，謂淨眾生自心現流。其機大者頓之，其機小者漸之。漸者言其權，頓者言其實。權以趨實，實以導權。所以聖人開悟眾生，或頓或漸，權實偏圓，未始不相須者，〔廉〕使含識隨宜得入也。)大慧！法依佛說，一切法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妄想自性計著因，種種不實如幻，種種計著不可得。(新說云：此明三佛建立說法，釋成頓漸所顯義也。○前引依佛為證。次從法佛中，表出依佛。此則正顯依佛自法佛而起說法。如現尊特身，說雜華蓋，三身一體。疑者謂報身不能說法。尚不知報身說法，又安知剎說眾生說耶？蘇楊二本，皆作報佛。獨註本作法依佛。流支亦云：法佛報佛，說一切法自相同相。故實叉云：法性所流佛，說一切法自相共相。得其旨哉！依佛，即報佛也。說一切自共相法，是自心本識現習氣因相，及前轉識妄計所執因相，種種不實如幻。而眾生不了種種執著，取以為實，豈不悞哉！)復次，大慧！計著緣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幻，起一切眾生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妄想亦無真實。(新說云：明緣起不實，如幻師依草木起眾生色像。譬如來藏性，隨緣起種種諸法。)如是，大慧！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相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是為妄想自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說法。(實义云：由取著境界習氣力故，於緣起性中，有妄計性種種相現，是名妄計性生。大慧！是名法性所流佛說法相。)大慧！法佛者，離心自性相，(即下文離攀緣等。)自覺聖所緣境界，建立施作。(即下文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大慧！化佛者，說施、戒、忍、精進、禪定及心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外道以無色為涅槃。)大慧！又法佛者，離攀緣，攀緣離，一切所作根量相滅，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覺聖究竟差別相，當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覺聖差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謂上勉菩薩修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已，然於聲聞乘二種通分別相中，亦有自覺聖差別相。如來慮其混殽，故綴而明之。)云何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真諦，離欲寂滅，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止已，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實叉云：云何自證聖智殊勝相？謂明見苦、空、無常、無我諸諦境界，離欲寂滅故，於蘊、界、處若自若共外不壞相如實了知故，心住一境。住一境已，獲禪解脫三昧道果而得出離，住自證聖智境界樂，未離習氣及不思議變易死。是名聲聞乘自證聖智境界相。○唯識論云：一、分段生死，謂諸有漏善不善業，由煩惱障緣助勢力，所感三界麤異熟果，身命短長，隨因緣力，有定劑限，故名分段。二、不思議變易生死，謂諸無漏有分別業，由所知障緣助勢力，所感殊勝細異熟果，由悲願力，改轉身命，無定劑限，故名變易。無漏定願，正所資感，妙用難測，名不思議。)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菩薩摩訶薩，非滅門樂、正受樂，顧憫眾生及本願不作證。大慧！是名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修學。(謂前聲聞得此自覺聖差別相，息陰界入趣寂滅樂，不能如菩薩摩訶薩住八地無生正受樂，能顧憫眾生，以大悲本願力故，而不取證入涅槃也。前之是名等結得差別相之聲聞，此之是名等結聲聞得差別相之樂。誡諸菩薩於此樂中不應修學，以彼聲聞所得之樂非究竟故。)大慧！云何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聲聞？(實义云：云何分別執著自性相？)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濕煖動，非作生自相共相，先勝善說見已，於彼起自性妄想。(流支云：堪量相應阿含先勝見善說，故依彼法虗妄執著以為實有。○此謂聲聞知彼四大及造色自共相種種諸法，非如外道計作者生。然守如來止啼權說，於彼四大種性計自性有，故言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薩於彼應知應捨，隨入法無我相，滅人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菩薩於自性妄想應知應捨，了我法空，漸入智地到如來境。)是名諸聲聞性妄想自性計著相。(此一種計著相，聲聞頗盛，故以諸聲聞性結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不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非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大慧所問，因世尊謂菩薩自覺聖差別究竟相樂，不與聲聞所得者同，故以常句之。常及不思議智請曰：如來所說常不思議，得非與外道所說者同耶？)佛告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如來所說常不思議，以自覺聖相為相，第一義智因為因。外道所說常不思議，計神我為因，以無常為常，故言非也。)所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謂彼常不思議不因自覺聖相第一義智而成。)若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思議？復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由以神我為因相故，常不思議因相不成。)大慧！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離性非性故。(至此因相有無俱離。)譬如無作虗空涅槃滅盡故常。(註云：如三無為法離有無相故常，以譬第一義因相離有無故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議論。如是，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如是故常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當修學。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無常性異相因故，(實叉云：以無常異相因故常。)非自作因相力故常。(此自作因常，非彼異相因常也。)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思議，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已，思量計常。(外道見色性無常，妄計神我而為常。)大慧！我亦以如是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無常見已，自覺聖境界，說彼常無因。(如來引外道計色性無常為常因，即就自覺聖智，破彼常因為非常因也。義見下文無因下。)大慧！若復諸外道因相成，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說妄想。(如來前云：我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今於諸外道因相成下，亦云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者，何也？蓋性者，有也。非性者，無也。如來之因相成，離有無故，得自覺聖相第一義智。然此智相，亦俱離有無，則因相實有。外道之因相成，不離有無，計神我無常為常，則因相非有，故同兔角。但有言說妄想，初無實體耳。)諸外道輩，有如是過。所以者何？謂但言說妄想，同於兔角，自因相非分。(結上言說妄想，初無實體，況無自因相。)大慧！我常不思議因，自覺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此明如來自因相之常體也。)非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外即外道。)大慧！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流支云：以內身聖智證境界相故。○彼既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則去自覺聖智境界相遠矣。)彼不應說。(註云：外道不應說有常不思議。)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實叉云：一切皆是妄，分別有無所有故。)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實义云：妄計未來諸根境滅以為涅槃，不知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是故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有。是故，大慧！彼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實叉云：彼愚癡人說有三乘，不說唯心無有境界。大慧！彼人不知去、來、現在諸佛所說自心境界，取心外境，常於生死輪轉不絕。○楊云：自心現，則覺知所現唯自心。外心現，則計著客塵，不自覺計著客塵。茲所以生死輪常轉也。)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故。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是愚癡凡夫不覺妄想，自性妄想故。大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界者，一切性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外心現一切諸法不生，是三世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二種見故不生。此就智者知諸法無生起佛種性，如兔馬等角本來不生，凡愚不覺妄取生滅，唯如來自覺聖智趣境界，一切法自體性相不生，非愚夫有無分別境界。)自性身財建立趣自性相。大慧！藏識攝所攝相轉，愚夫墮生住滅二見，希望一切性生有非有妄想生，非聖賢也。大慧！於彼應當修學。(言自性五識身財建立諸趣自性相，以藏識攝七識身所得法故，有生死相轉，而諸愚夫墮生住滅二見中一切性生，為取有無故，因有無故分別妄想復生，非聖賢也。於彼一切法不生，勉當修學。)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前章以聲聞起佛乘種性，今明種性相也。無間者，謂佛及眾生同一法性，初無有間，以機緣有異，故分之為五。種性者，宗鏡云：相似曰種，體同曰性)。云何為五？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云何知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知時，舉身毛孔熈怡欣悅，及樂修相智，不修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無間種性(斷知時，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時也。相即悲喜異相，智即我生已盡等四智也)。聲聞無間，見第八地(註云：證八地無生以為涅槃)，起煩惱斷，習煩惱不斷(註云：四住為起煩惱，無明為習煩惱)，不度不思議變易死，度分段死(義見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下註)，正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修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此明聲聞但斷三界現行煩惱，未斷習使及所知障，未度不思議變易死，諸魔外中決定唱言：我得四智究竟覺，乃至得般涅槃覺也。)大慧！各別無間者，(註云：此外道計我、人、眾生各各差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前註。)彼諸眾生作如是覺，求般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由作者見一切性已，言此是般涅槃。作如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實叉云：彼無解脫，以未能見法無我故。)大慧！此諸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不出出覺。為轉彼惡見故，應當修學。(實叉云：此是聲聞乘及外道種性，於未出中生出離想。應勤修習，捨此惡見。○聲聞取自共相法，外道計有神我性，皆不出妄覺。故勤修習，轉彼惡見，而趣如來種性故。)大慧！緣覺乘無間種性者，若聞說各別緣無間，舉身毛竪，悲泣流淚，不相近緣所有，不著種種自身、種種神通，若離若合，種種變化。聞說是時，其心隨入。若知彼緣覺乘無間種性已，隨順為說緣覺之乘，是名緣覺乘無間種性相。(言若知因緣各別不和合，而不近諸緣，不著所有。或時聞說現種種身，或離一身為多身，或合多身為一身，及於神通變化，心有所得，是為緣覺乘種性。然有二種不同：一、遇佛演說十二因緣法，依以受行，名為緣覺，即如上說；二、出無佛世，覩緣自悟，名為獨覺。)大慧！彼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性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妙體圓明，曰自性法無間。不守自性，曰離自性法無間。匪從外得，曰得自覺聖無間。平等法界，曰外剎殊勝無間。)大慧！若聞此四事一一說時，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驚悕者，是名如來乘無間種性相。(前文云：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大慧！不定種性者，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而成。(楊云：未到如來乘無間，故言三種而已。○此不定人，隨說信入，順學而成，其性可移，故言不定。)大慧！此是初治地者，謂種性建立，為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新說云：初治地人，即不定種性者，三乘俱可入也。為說是種性，令彼明悟，了權趣實，超入第八無所有地，任運至如來地故，作是建立。)彼自覺藏者，自煩惱習淨，見法無我，得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實叉云：彼住三昧樂聲聞，若能證知自所依識，見法無我，淨煩惱習，畢竟當得如來之身。)爾時世尊欲宣此義，而說偈言：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亂。(須陀槃那，或云須陀洹，此翻入流。又預流，初果也。往來，二果。不還，三果。阿羅漢，四果。以是等四果，聖人心憎愛為惑亂。)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如來為愚夫少智聲聞趣寂，說三乘非乘，而立一乘。一對三設，三既不存，一亦非有，故實叉云為愚夫少智樂寂諸聖說。遠離寂，離欲寂滅也。)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第一義門，尚遠離權實二教，諸法悉無所有，況建立三乘乎？)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諸禪無量等，謂四靜慮、四無量心也。無色三摩提，即無色界四空處定也。受想悉寂滅，謂聲聞滅盡定也。言如來說諸禪三昧等諸法亦無有，實為妄想心量。愚夫作如是說，故云亦無有心量。上明正智竟，下約菩薩闡提知生死涅槃無二，以明如如義。)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解脫之道，非菩薩住一闡提，以自願方便力故，則不能復生彼斷善根一闡提善根之性。然非彼斷善根一闡提，則不能成就住一闡提菩薩自願方便，故曰世間解脫誰轉。)大慧！一闡提有二種：一者、捨一切善根，及於無始眾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之說。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註云：此闡提以斷一切善根故，不得涅槃。)二者、菩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般涅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此亦到一闡提趣。(以菩薩願力，欲令一切眾生得般涅槃已，然後涅槃。故實叉云：願一切眾生悉入涅槃，若一眾生未涅槃者，我終不入。言一闡提以謗菩薩，以謗菩薩藏故，不得涅槃。菩薩知生死即涅槃，亦更不得涅槃。以不得涅槃名同，故云此亦到一闡提趣，是名不般涅槃法相也。)大慧白佛：世尊！此中云何畢竟不般涅槃？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者，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槃，而非捨一切善根一闡提也。大慧！捨一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故。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言捨善根一闡提，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得涅槃。是故菩薩知生死即涅槃，故言不般涅槃也。已上明如如竟。)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註云：上雖分別三自性為五法，未知何者是三自性，故下正明三自性體也。)云何三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即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五法中之三自性也。)大慧！妄想自性從相生。(相即名相，是緣起自性也。謂妄想自性從緣起名相生。)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妄想自性從相生？佛告大慧：緣起自性事相相，行顯現事相相。(謂依緣起事相之相，心行計著顯現事相之相也。)計著有二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謂如來所說計著此事相相，則起二種妄想自性。○實叉以建立為演說。)謂名相計著相，及事相計著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著。事相計著相者，謂即彼如是內外自共相計著。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名緣起。(實叉云：從所依所緣起，是緣起性。)云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楊云：惟自覺聖，乃可言成自性。惟成自性，乃可言如來藏心。)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是則成相。(實叉云：名相分別，二自性相。正智如如，是圓成性。○二相，即緣起、妄想二自性相也。)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結答上所問，唯願為說分別自性經及聖智事)，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註云：既能修學五法、三自性已，更當觀察人、法二無我相。)云何二種無我相？謂人無我及法無我。(得人無我，知眾生無性。得法無我，知諸法無性。)云何人無我？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等攝受計著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實叉云：又自心所見身器世間，皆是藏心之所顯示。○新說云：云何人無我？謂離我。云何離我？謂於我所陰、界、入中分別觀察，但是無明業愛等生，於眼識等諸根妄取，自心現妄想境界，皆是藏心妄想施設，彼無有我也。此即就陰、界、入中以示無我。)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猨猴。(新說云：自下約喻舉五觀門，以明無我。此舉無常門也。夫我謂常義，今既無常，故無有我。文標六喻，上五喻幻身，下一喻妄心。如水奔流，種牙變易，燈藉眾緣，飄風不住，浮雲起滅。以上諸喻，剎那變壞。此身亦爾，豈有常耶？又妄心躁動，等若猨猴。既不能令身心常住，我義焉在？)樂不淨處如飛蠅，(舉不淨門，明其無我。我謂淨義，故知無我。)無厭足如風火。(舉苦門以破我。既無有樂，故知無我。)無始虗偽習氣因，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舉不自在門以示無我。即業因所推，豈有實我？)種種身色，如幻術神呪，機發像起。(此舉空門以破我。謂觀陰、界、入種種身色，譬如呪術機關變現，云為實非我也。)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實叉云：若能於此善知其相，是名人無我智。)云何法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觀陰、界、入法，知是妄想相自性無實故。)如陰、界、入離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繩縛，展轉相緣，生無動搖。(實叉云：互為緣起，無能作者。)諸法亦爾，離自共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也。心、意、識五法自性離故。(不實妄想之相、妄想分別之力，是凡夫所生。聖賢於五法自性離故，故曰非也。)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法無我，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觀察，開覺歡喜(以見法無我，得初地無所有觀。以無所有觀故，善能觀察真如之境。能觀察真如之境，則能開覺，證如實之相。由此欣悅，次第進超諸地。故實叉云：得此智已，知無境界，了諸地相，即入初地，心生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法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習生，於彼而坐(實叉云：住是地已，有大寶蓮華王，眾寶莊嚴。於其華上，有寶宮殿，狀如蓮華。菩薩往修幻性法門之所成就，而坐其上)。同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謂昔同修菩薩以為眷屬也)。從一切佛剎來，佛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灌頂(一切諸佛從十方來，各以智水灌菩薩摩訶薩頂，授法王之位。如轉輪王授太子王位時，以金瓶盛四大海水，灌太子頂，授轉輪王位)。超佛子地，到自覺聖智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我相。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建立誹謗相，唯願說之。(註云：因上觀二無我，能離有無常二見故，請建立誹謗相也。非有說有名建立，非無說無名誹謗。)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建立誹謗二邊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已，離常建立斷誹謗見，不謗正法。(註云：覺知有無惡見過已，能離建立常見誹謗斷見，令於正法不生毀謗。蓋正法離有無，若說有無，即是謗正法也。)爾時世尊受大慧菩薩請已，而說偈言：

建立及誹謗，無有彼心量。(建立誹謗，初無有實，故曰無有彼心量。)身受用建立，及心不能知。(身雖受用建立，而心不知其然。故實叉云：所起但是心，離心不可得。)愚癡無智慧，建立及誹謗。(愚夫執有執無為實也。)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告大慧言：有四種非有有建立。云何為四？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是名四種建立。(新說云：此列四名，謂非有相見因性之中而橫立也。)又誹謗者，謂於彼所立無所得，觀察非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相。(實叉云：謂於諸惡見所建立法求不可得，不善觀察遂生誹謗，此是建立誹謗相。)復次大慧！云何非有相建立相？謂陰界入非有自共相而起計著，此如是、此不異，是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虗偽過，種種習氣計著生。(新說云：言陰界入無自共相而妄計，此如是自相也，此不異共相也，從無始過惡熏習所生故也。)大慧！非有見建立相者，若彼如是陰界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建立，是名非有見建立相。(新說云：謂於陰、界、入中，妄建立我、人、眾生等，以為能見者。)大慧！非有因建立相者，謂初識無因生，後不實如幻，本不生。眼、色、明界念前生，生已實，已還壞，是名非有因建立相。(謂識初則無因而生，後則不實如幻，故曰本不生。眼、色、明界念雖生，生已實，已還壞，亦本不生之意也。)大慧！非有性建立相者，謂虗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此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有非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新說云：言外道於三無為無作法，而建立有性。佛言：此離性非性類，明一切諸法離於有無，猶如毛輪垂髮，由翳目而生，兔馬等角，本自無有。)建立及誹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非聖賢也。是故離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趣究竟，為安眾生故作種種類像，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菩薩既善知心意識、自性、無我趣於究竟，為安諸眾生故，隨其善根種類化身誘之，如妄想依緣起而生。下舉喻正明所化之剎所說之法也)。譬如眾色如意寶珠，普現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大眾集會，悉於其中聽受佛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切法離生滅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得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三昧已遊諸佛剎，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實叉云：說外境界皆唯是心)，悉令遠離有無等見(新說云：如摩尼珠不作心而隨色變，以譬如來不作意能隨眾生善根心水大小而變。亦如摩尼隨物而變，以譬如來隨眾生善根現取佛土，大眾集會於中說法，其所說諸法不實如幻夢等。菩薩既知諸法如幻，而離生滅斷常等見，亦離二乘自共相見，得諸地無量億三昧現成正覺。復說自心現量法，令眾離無等見)。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離所作行，得力神通自在成就(以善觀察世間心量如幻三昧之力，成如來現種類身，得無作行等一切成就也)。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新說云：因上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即是說法空故。大慧！舉此空法以請如來。所言空者，明前五法非有無生，以顯八識不生。無二即二我兩亡，離性即三性空寂。)我等及餘諸菩薩眾，覺悟是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已，離有無妄想，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當為汝廣分別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處。(流支云：即是妄想法體句。實义云：即是妄計性句義。)大慧！妄想自性計著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彼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諸教辯空，自有增減，此經雖略，其義不殊。)云何相空？謂一切性自共相空，觀展轉積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性無性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觀諸法相空，展轉因緣積聚故，分別無性，則自相共相不生，自佗俱無體故，相依何住？)云何性自性空？謂自己性自性不生，是名一切法性自性空，是故說性自性空。(自己之性自性不生，則一切法自性不生，不生則空矣。)云何行空？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行空。(陰行從諸緣所起，以離我我所故空。)大慧！即此如是行空，展轉緣起，自性無性，是名無行空。(前以離我我所為行空，此以行空性無性故為無行空。)云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離言說，是名一切法離言說空。(一切法從妄想所起，無自性故離言說。)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見過習氣空，是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云何彼彼空？謂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於彼無此，於此無彼，展轉俱空故也。)大慧！譬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眾而說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處無象馬。(實叉云：非謂堂無堂自性，非謂比丘無比丘自性，非謂餘處無象馬牛羊。○新說云：鹿子，人名也。其母即毗舍佉優婆夷，深重三寶，造立精舍，安止比丘，於中不畜象馬等。象馬無故言空，舍及比丘有不名空。若餘處有象馬，亦不說象馬空。)是名一切法自相彼，於彼無彼，是名彼彼空。(實义云：一切諸法自共相，彼彼求不可得，是故說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彼彼空者，是空最麤，汝當遠離。(新說云：言是空最麤，非是真空，故勸遠離。○西土外道所宗，在彼彼空處，或計為神我，或執為斷常。第一義聖智大空，非彼所聞也。)大慧！不自生，非不除住三昧，是名無生。(註云：除住八地如幻三昧，是名真無生。)離自性，即是無生。(實叉云：無自性者，以無生故。)離自性，剎那相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是故一切性離自性。(實叉云：一切法無自性，以剎那不住故，見後變異故，是中無自性。○楊云：剎那之頃，流及佗性，以是而現一切性皆離自性。)云何無二？謂一切法如陰熱，如長短，如黑白。(流支以陰熱作日光影，實叉作如光影。此則以雲氣蒙蔽為陰，光明燀赫為熱。言陰熱長短黑白雖殊，而日體無異，以況涅槃生死之無二也。)大慧！一切法無二，非於涅槃彼生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槃生死，一切法亦如是。(實叉云：非於生死外有涅槃，非於涅槃外有生死，生死涅槃無相違相。如生死涅槃，一切法亦如是，是名無二相。○新說云：謂了妄想性空，即生死成涅槃。若迷真實性有，即涅槃成生死。如生死涅槃既無二類，通一切法亦爾。○相因有性，故非無二。涅槃生死既異於相因有性，則自然平等無二矣。)是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壞。(宗鏡云：以性空故，不壞業道，因果歷然。)虗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新說云：舉上三無為空，不得對涅槃說生死，亦不得對生死說涅槃。愚夫妄想，故說為二。聖人體達，故離有無。)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悉說此義(新說云：言空等義普入諸經，無有一法不舍〔斯〕理)。諸修多羅悉隨眾生希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如鹿渴想誑惑羣鹿，鹿於彼相計著水性，而彼無水(新說云：此謂會權歸實也。而諸經有不說空、無生者，以眾生希望不一故。如來隨眾生心作種種異說，而實在乎心悟，不在文言。譬如羣鹿為渴所逼，見春時焰而作水想迷亂馳趣，而彼陽燄實非是水)。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一

楞

(盧登。)

伽

(求迦。)

阿

(於何。)

䟦？

(蒲撥。)

涅槃

(上乃結。)

解脫

(胡懈徒活。)

揵

(渠焉。)

蔓

(無販。)

箜篌

(音空侯。)

肘

(陟九。)

蟣

(舉豈。)

𪍿

(古猛。)

㝹

(奴侯。)

膩吒

(下竹嫁。)

珂

(丘何)。

跛

(補火。)

驃

(毗召。)

躁

(則到。)

(已上經文)。

瞰

(苦濫。)

臆

(乙力。)

炎

(燄同。)

覈

(下革。)

綜

(子米。)

紇

(下沒。)

徇

(松閏。)

憒

(古對。)

燀

(齒善。)

(已上註文音切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二。

一切佛語心品第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修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諸本皆疊有世尊二字，獨實叉無之。攷經之意，上二字是大慧所稱，下二字是舉世尊所說之法為問。如第四卷，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修多羅云云。○流支、實叉並以轉為具，以入為在。○宗鏡云：經云：眾生身中有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坐寶蓮華，與佛無殊。但為煩惱所覆故，未能得用。又云：諸佛一似大圓鏡，我身猶如摩尼珠。諸佛法身入我體，我身常入諸佛軀。)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而陰、界、入垢衣所纏，貪欲、恚、癡、不實妄想、塵勞所汙，一切諸佛之所演說。云何世尊同外道說我，言有如來藏耶？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離於求那，周遍不滅。世尊！彼說有我。(新說云：此難如來。若說有如來藏，義是違上。一切修多羅皆應說空，即同外道說有神。然彼計我，其義有三：一者、體常，名為作者；二者、雖在五陰，而離於求那；三者、徧歷諸趣，實非生滅。今說藏義，豈非同於外道我耶？○流支以離於求那、作，不依諸緣。餘義見上卷。)佛告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時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說如來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應作我見計著(佛說如來藏，或名為空、無相、無願，乃至自性涅槃。斯則體一，應物名異，不同外道所說神我。次斷愚夫畏無我故，如來方便為說無所有境界為如來藏門，勉諸菩薩不應同外道作我相計著)。譬如陶家於一泥聚，以人工、水、木、輪、繩方便作種種器(義見下泥瓶註)。如來亦復如是，於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以是因緣故，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是名說如來藏。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令離不實我見妄想，入三解脫門境界(楊云：華嚴謂菩薩觀緣起而知自性空，得空解脫；觀十二有支自性滅，得無相解脫；入空無願求，唯為教化眾生故，得無願解脫。故曰三解脫)，希望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離不實我見妄想，即入三解脫門，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言希望者，如法華信解品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此皆頓證境界也)。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作如是說如來之藏。若不如是，則同外道。是故，大慧！為離外道見故，當依無我如來之藏(此明欲離妄見證無上菩提，應知無我如來藏義)。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人相續陰(流支云：人我及於陰)，緣與微塵，勝自在作，心量妄想(新說云：外道所計，由神我故，令陰相續。又計微塵等與生法為緣，或計一切悉是勝妙自在天所作，此但心量妄想)。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未來眾生，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修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者大方便。(觀未來眾生有頓機成熟者，故請世尊為說修行，即證無間法門。如諸菩薩修行得大方便，匪同小乘從漸而入頓也。)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為四？謂善分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謂如是觀三界唯心分齊，(註云：觀三界唯妄想心所起分齊。)離我我所，無動搖，離去來，無始虗偽習氣所熏，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現。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楊云：謂以色行建立身財，隨入自心而現妄想。)云何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謂𦦨夢等一切性，(謂善觀一切諸法外性，如燄夢等。以無自性，故曰非性。○流支云：以無外法故，諸識不起。)無始虗偽妄想習因，觀一切性自性。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善觀外性非性，是名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以了唯心故，善觀外性非性。)云何菩薩摩訶薩善離生、住、滅見？謂如幻夢，一切性自他俱性不生，隨入自心分齊故。(實叉云：隨自心量之所現故。)見外性非性，見識不生及緣不積聚。(楊云：非特見外性以為非性，而此所見之識亦不生，而緣亦不聚。)見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一切法不可得。見離自性，生見悉滅。(流支云：無實體故，遠離生諸法，不正見故。○實叉云：知無體實，遠離生見。)知如幻等諸法自性，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離生、住、滅見，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住、滅見。(註云：知無生故，無生、住、滅。)云何菩薩摩訶薩自覺聖智善樂？謂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意生身。(註云：得八地無生法忍，能離心、意、意識、二無我等對治法門。○楊云：已上八地，一切悉離。若其餘地，未足語此。)世尊！意生身者，何因緣？佛告大慧：意生身者，譬如意去，迅疾無礙，故名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礙。於彼異方，無量由延，因先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絕於身，無障礙生。大慧！如是意生身，得一時俱。菩薩摩訶薩意生身，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隨所憶念，本願境界，為成就眾生，得自覺聖智善樂。(實叉云：譬如心意，於無量百千由旬之外，憶先所見種種諸物，念念相續，疾詣於彼，非是其身及山河石壁所能為礙。意生身者，亦復如是。如幻三昧力，通自在，諸相莊嚴，憶本成就眾生願故。猶如意去，生於一切諸聖眾中云云。)如是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轉捨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及得意生身，得自覺聖知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當如是學。(流支、實叉於此四法，文皆不全。)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諸法緣因之相，以覺緣因相故。(流支以覺為善知，實叉作了達。)我及諸菩薩，離一切性有無妄見，無妄想見漸次俱生。(流支云：離於有無不正等見。○實叉云：離有無見不妄執，諸法漸生頓生。)佛告大慧：一切法二種緣相，謂外及內。外緣者，謂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諸方便緣有瓶生，如泥瓶。縷、疊、草、席、種、牙、酪、酥等方便緣生，亦復如是。是名外緣前後轉生。(柱，陶輪之柱也。繩，束器口之物也。木，所執之杖也。縷、㲲，氈𩉪之屬，以毛縷葺疊而成。○新說云：言泥團為因，水、杖等為緣而成。於瓶為果，如泥瓶。因果既爾，例餘縷、㲲等四，亦復如是。皆以縷、草、種、酪為其因，㲲、席、芽、酥為果。緣義可知。是名緣生之法。必先因後果，展轉而生。謂親起者為因，疎助者為緣也。)云何內緣？謂無明、愛、業等法，得緣名。從彼生陰、界、入法，得緣所起名。彼無差別，而愚夫妄想，是名內緣法。(從無明等立緣之名，從緣而生陰、界、入法，立緣所起之名。雖有次序，了無差別。此皆愚夫妄想所分別耳。)大慧！彼因者，有六種，謂：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當有因者，作因已，內外法生。(實叉云：謂內外法作因生果。○以念起作因，為當有因也。)相續因者，作攀緣已，內外法生陰、種子等。(實叉云：謂內外法作所緣，生果蘊、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相續生。(實叉云：作無間相，生相續果。○註云：因果相續不斷，故名無間。)作因者，作增上事，如轉輪王。(實叉云：謂作增上而生於果。)顯示因者，妄想事生已，相現作所作，如燈照色等。(實叉云：謂分別生，能顯境相，如燈照物。○新說云：能所因果，互相發明。)待因者，滅時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實叉云：謂滅時相屬斷，無妄想生。○言諸法滅時還作，作時還滅。妄想相續雖斷，不妄想性復生。遞互相待，故曰待因也。)大慧！彼自妄想相，愚夫不漸次生，不俱生。(實叉云：此是愚夫自所分別，非漸次生，亦非頓生。)所以者何？若復俱生者，作所作無分別，不得因相故。若漸次生者，不得相我故。漸次生不生，如不生子，無父名。(流支云：若一切法一時生者，因果不可差別，以不見因果身相故。若次第生者，未得身相，不得言次第生。○實叉云：如未生子，云何名父？)大慧！漸次生相續方便不然，但妄想耳。因、攀緣、次第、增上緣等，生所生故。(流支云：愚癡凡夫，自心觀察次第相續不相應故，作如是言：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等，能生諸法。○謂漸次相續等，非妄想不能使然。內取外色等塵，曰攀緣。內外法轉生，曰次第緣。心是境之增上緣，境是心之所緣緣。言等者，緣緣也。)大慧！漸次生不生，妄想自性計著相故。漸次俱不生，自心現受用故。自相共相，外性非性。大慧！漸次俱不生，除自心現，不覺妄想故相生。是故因緣作事方便相，當離漸次俱見。(實叉云：次第生者，皆是妄情執著相故。漸次興頓，皆悉不生，但自心現身資等故。外自共相，皆無性故，唯除識起自分別見。大慧！是故應離因緣所作和合相中，漸頓生見。)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都無生，亦無因緣滅，於彼生滅中，而起因緣想。非遮滅復生，相續因緣起，唯為斷凡愚，癡惑妄想緣。(實叉云：非遮諸緣會，如是滅復生，但止於凡愚，妄情之所著。○遮即遣也，止也。)有無緣起法，是悉無有生，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現。(欲有、色有、無色有也。)真實無生緣，亦復無有滅，觀一切有為，猶如虗空華。攝受及所攝，捨離惑亂見，非已生當生，亦復無因緣。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流支、實叉並作心法門。)世尊！我及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經，則能通遠言說、所說二種義，(實叉以言說為能說。)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言說、所說二種趣，淨一切眾生。(註云：因上言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故大慧舉言說妄想相以請問。○以通達能、所二說所得旨趣，淨眾生一切妄心。)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謂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計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相言說者，從自妄想色相計著生。夢言說者，先所經境界隨憶念生，從覺己境界無性生。(實叉云：謂夢先所經境界，覺己憶念，依不實境生。)過妄想計著言說者，先怨所作業隨憶念生。(實叉云：謂憶念怨讎先所作業生。○過即過惡。)無始妄想言說者，無始虗偽計著過自種習氣生。(實叉云：以無始戲論妄執習氣生。)是名四種言說妄想相。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以此義，勸請世尊：惟願更說言說妄想所現境界。世尊！何處、何故、云何、何因，眾生妄想言說生？(流支云：惟願為我重說四種虗妄執著言語之相。眾生言語，何處出？云何出？何因出？○實义云：願更為說言語分別所行之相，何處何因？云何而起？)佛告大慧：頭、胷、喉、鼻、脣、舌、齗、齒，和合出音聲。大慧白佛言：世尊！言說妄想，為異為不異？佛告大慧：言說妄想，非異非不異。所以者何？謂彼因生相故。(註云：謂彼言說因妄想生故也。)大慧！若言說妄想異者，妄想不應是因。(註云：若言說與妄想異者，不應因妄想起言說。)若不異者，語不顯義而有顯示。(若言說與妄想不異者，則言說不能顯義。既能顯示，其義非不異也。)是故非異非不異。大慧復白佛言：世尊！為言說即是第一義？為所說者是第一義？佛告大慧：非言說是第一義，亦非所說是第一義。所以者何？謂第一義聖樂，言說所入是第一義，非言說是第一義。(聖樂處雖由言說而入，不可即言說為第一義也。)第一義者，聖智自覺所得，非言說妄想覺境界。是故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言說者，生滅動搖，展轉因緣起。若展轉因緣起者，彼不顯示第一義。大慧！自他相無性故，言說相不顯示第一義。復次，大慧！隨入自心現量故，種種相外性非性，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是故，大慧！當離言說諸妄想相。(實叉云：第一義者，無自他相，言語有相，不能顯示。第一義者，但唯自心，種種外相悉皆無有，言語分別不能顯示。是故，大慧！應當遠離言語分別。)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性無自性(實叉以諸性為諸法)，亦復無言說，甚深空空義，愚夫不能了。一切性自性，言說法如影(言說及諸法，皆不實如影)，自覺聖智子(即最勝子)，實際我所說。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新說云：大慧！因上言第一義者，是自證聖智所得，非言說分別境界，即舉自證聖智所得第一義以請問。然第一義體離一異、有無、斷常、俱不俱等四句見，故大慧請離四句法也)，離妄想自相共相，入於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之相，隨入如來地相，無開發本願(實叉云：以無功用本願力故)。譬如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自心現趣部分之相一切諸法(流支云：如如意寶無量境界修行之相，自然行故，於一切法自心現見差別相故。實叉亦以部分作差別，不同華嚴所說部分心城也)。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一切安樂具足充滿(新說云：言非獨離外道見，亦離二乘執陰界入自其相見，令諸菩薩及諸眾生速證如來無上種智)。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如是之義，多所安樂多所饒益，哀愍一切諸天世人。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癡凡夫，取內外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著妄想。(實叉云：凡夫無智，不知心量，妄習為因，執著外物，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一切自性。○新說云：上雖言離有無等，未知何者是有無。今正出有無法體，言凡夫愚癡，不知是自心量，妄習為因之所變現，執著外法為有為無，起四句等見。此是妄計有無體也。下十二喻，況比有無、一異等法，皆不真實，是應遠離。)譬如羣鹿，(流支、實叉並作獸。)為渴所逼，見春時𦦨而作水想，迷亂馳趣，不知非水。如是愚夫，無始虗偽妄想所熏習，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性，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妄見攝受。(新說云：鹿逐時燄，況愚樂欲境。)如揵闥婆城，凡愚無智而起城想，無始習氣計著相現，彼非有城非無城。如是外道，無始虗偽習氣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智自心現量。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種種莊嚴，自身入中，覺已憶念。大慧，於意云何？如是士夫，於前所夢憶念不捨，為黠慧不？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大慧：如是凡夫，惡見所噬，外道智慧，不知如夢自心現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畫像不高不下，而彼凡愚作高下想。如是未來外道惡見習氣充滿，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自壞壞他。餘離有無無生之論，亦說言無。(流支云：而彼外道自壞壞他，說如是言：諸法不生不滅，有無寂靜。彼人名為不正見者。○實叉以餘作於，謂於餘佛法離有無無生之論，彼亦說為斷見也。)謗因果見，拔善根本，壞清淨因。勝求者當遠離去，作如是說。(流支、實叉並以勝求作欲求勝去。)彼墮自他俱見、有無妄想已，墮建立誹謗。以是惡見，當墮地獄。譬如翳目見有垂髮，謂眾人言：汝等觀此而是垂髮，畢竟非性非無性，見不見故。(流支云：見虗空中有於毛輪，為他說言：如是青黃赤白，汝何不觀？大慧！而彼毛輪本自無體。何以故？有見不見故。○實义亦以垂髮為毛輪。)如是外道妄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誹謗正法，自陷陷他。譬如火輪非輪，愚夫輪想，非有智者。如是外道惡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一切性生。譬如水泡似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計著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不取故。如是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熏，於無所有說有生，緣有者言滅。(實叉云：說非有為生，壞於緣有。)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建立已，得聖智自覺，離二自性事，而作有性妄想計著。(新說云：言三種量者：一、現量，二、比量，三、聖言量。量者，是楷定義，譬夫升斗量物也。現量者，現即顯現，謂分明證境，不帶名言，無燾度心，親得法體，離妄分別，而非錯謬。比量者，比即比類，謂以因由譬喻比類量度而得知故。聖言量者，謂以如來聖教為準繩故。宗鏡云：以聖言為定量，邪偽難移。用至教為指南，依憑有據。五分論者：一、宗，二、因，三、喻，四、合，五、結。宗、因、喻三，亦云三支。比、量、合、結，但成之。且如外道妄計執聲為常，於聲明中立量云：聲是有法，定常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虗空。然而虗空非所非性，則因上不轉，引喻不齊，立聲為常不成。若佛法中聲是無常，故立量云：聲是有法，定無常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瓶盆。如首楞嚴云：音聲雜語言，但依名句味。豈常也哉？外道種種計執，自謂過人。若不類彼立量破之，何由去執？○如來建立三種量、五分論，揀辨邪正已，令離緣起妄想二種自性事，得自覺聖智。而愚夫猶計作有性，起妄想分別。)大慧！心、意、意識，身心轉變，自心現攝所攝諸妄想斷。(實叉於此有住字。)如來地自覺聖智修行者，不於彼作性非性想。若復修行者，如是境界性非性攝取相生者，彼即取長養及取我人。大慧！若說彼性自性自共相，一切皆是化佛所說，非法佛說。又諸言說，悉由愚夫希望見生，不為別建立趣自性法得聖智自覺三昧樂住者，分別顯示。(實叉云：若於境界起有無執，則著我人眾生壽者。大慧！一切諸法自相共相，是化佛說，非法佛說。化佛說法，但順愚夫所起之見，不為顯示自證聖智三昧樂境。)譬如水中有樹影現，彼非影非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如是外道見習所熏，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而不能知自心現量。譬如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而無妄想，彼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妄想愚夫而作像想。如是外道惡見自心像現，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風水和合出聲，彼非性非非性。如是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大地無草木處，熱𦦨川流，洪浪雲湧。(實叉云：日光照觸，燄水波動。)彼非性非非性，貪無貪故。(宗鏡云：若於貪起邪想，迷貪生執著，則於貪被繫縛。若於貪趣正思，了貪無自性，則於貪得解脫。)如是愚夫，無始虗偽習氣所熏，妄想計著，依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緣，自住事門，亦復如彼熱𦦨波浪。(實叉云：於聖智自證法性門中，見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性。○謂外道緣於聖智自住境界，反為熱燄不實波浪。)譬如有人，呪術機發，以非眾生數，(流支云：機關木人，無眾生體。)毗舍闍鬼，方便合成，動搖云為。(毗舍闍，此云啖精氣，梁言顛鬼。)凡愚妄想，計著往來。如是外道，惡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戲論計著，不實建立大慧。是故欲得自覺聖智事，當離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新說云：如來結勸，於所證中，應離如上凡夫外道生滅一異等惡見分別也。然天竺邪見，大約有三：一佛法外外道，二附佛法外道，三學佛法成外道。謂執佛教門而生煩惱，不得悟入，失方便門，墮於邪執，稱內邪見。是知法無定相，迴轉隨心，執則成非，達之無咎。如四句法，通塞由人。在法名四句，悟入名四門，妄計名四執，毀之名四謗。四句不動，得失空生。一法無差，升沉自異。但有絲毫見處不忘，皆成外道。故知見在即凡，情亡即佛。)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幻夢水樹影，垂髮熱時𦦨，如是觀三有，究竟得解脫。譬如鹿渴想，動轉迷亂心，鹿想謂為水，而實無水事。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愚夫妄想生，如為翳所翳。於無始生死，計著攝受性，如迷楔出楔，捨離貪攝受。(眾生為計著攝受如楔，楔之不能出離。如來憐憫，以不實諸喻為楔，迷而楔之，令其出離，不被惡見妄想及攝受之性所障。)如幻呪機發，浮雲夢電光，觀是得解脫，永斷三相續。(義見第三卷三相續文下。楞嚴亦有三種相續。)於彼無有作，猶如𦦨虗空，(實叉云：如空中陽燄。)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新說云：言知諸法無體，則無可知。)言教唯假名，彼亦無有相，於彼起妄想，陰行如垂髮。如畫垂髮幻，夢揵闥婆城，火輪熱時𦦨，無而現眾生。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亦然，無始過相續，愚夫癡妄想。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於中現眾色，而實無所有。(明鏡與水及淨眼寶珠，乃十二喻中之四喻。如來舉而頌之，以表圓成之性，隨緣不變。如首楞嚴經云：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與此意同。淨眼，謂無翳也。)一切性顯現，如畫熱時𦦨，種種眾色現，如夢無所有。(此明諸法雖現，皆無實事。)

復次，大慧！如來說法，離如是四句，謂：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離於有無，建立、誹謗、分別、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說法，以是為首，非性、非自在、非無因、非微塵、非時、非自性，相續而為說法。(如來說法，以真諦、解脫等為首，非若外道以勝性、自在、無因等為相續說也。)復次，大慧！為淨煩惱爾𦦨障故。譬如商主，次第建立百八句，無所有善，分別諸乘及諸地相。(如來建立一百八句，及分別諸乘地相，引導眾生，令淨除二障，斷滅諸惑。猶如商主，引導眾商，直至寶所，於其嶮阻之處，設諸方便，悉令過之。)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云何為四？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云何愚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人無我性自相共相，骨璅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如是相不異。觀前後轉進，相不除滅，是名愚夫所行禪。(註云：二乘觀人空，又觀陰界入自共相，作無常苦不淨觀，如是相不異。如是觀自共相等，觀無常等行，雖有勝進，然不離相，是名愚夫所行禪。)云何觀察義禪？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實叉於謂下有知字。)外道自他俱無性已，觀法無我彼地相義，漸次增進，(實叉云：於法無我諸地相義，隨順觀察。)是名觀察義禪。云何攀緣如禪？(流支實叉於如上並有真字。)謂妄想二無我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攀緣如禪。(註云：何者是妄想？謂此二無我是妄想。何故二無我是妄想？為對除二種妄想我見故，說二種無我。以所治既不實，能治亦是妄，故言二無我妄想。若如實知，如理平等，不起二無我妄想，是名攀緣如禪。)云何如來禪？謂入如來地，得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流支云：入內身聖智相三空三種樂行故。○實叉云：住自證聖智三種樂。註云：禪、定、菩提、涅槃也。)成辦眾生不思議事，是名如來禪。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愚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已上頌前四種禪，下皆外道禪也。)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險，如虗空火盡，修行者觀察。(新說云：此明外道、二乘修禪之相。言外道計著神我，於禪觀時，見如日月形狀，明淨明耀，或見紅蓮在深險之下。二乘以自共相為實有，灰身滅智，同於虗空，如薪盡火滅，以為究竟涅槃。○鉢頭摩，此云紅蓮華。)如是種種相，外道道通禪，亦復墮聲聞，及緣覺境界。(如上諸相，是外道之道所通之禪，及二乘禪境界也。)捨離彼一切，則是無所有。(實叉云：住於無所緣。○新說云：上句觀察義禪，下句是攀緣如實禪。)一切剎諸佛，以不思議手，一時摩其頂，隨順入如相。(言入如來清淨禪也。)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般涅槃者，說何等法謂為涅槃？(新說云：外道以見神我為涅槃，二乘以身智滅如薪盡火滅為涅槃，故問如來說何等法為涅槃。)佛告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意意識，見習轉變名為涅槃。諸佛及我涅槃自性空事境界。(轉自性習氣等為自覺聖智名涅槃，以自性空故，即如理如事是三世諸佛之涅槃。事境界者，如華嚴事事無礙法界也。此經之文大率多略。)復次大慧！涅槃者，聖智自覺境界，離斷常妄想性非性。云何非常？謂自相共相妄想斷故非常。云何非斷？謂一切聖去來現在得自覺故非斷。大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者復應受生相續，若壞者應墮有為相，是故涅槃離壞離死，是故修行者之所歸依。(新說云：以更不受生相續故，涅槃不死。以非有為生住滅法故，涅槃不壞。以無壞無死故，為修行者之所歸依。)復次，大慧！涅槃非捨非得，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是名涅槃。(實叉云：無捨無得故，非斷非常故，不一不異故，說名涅槃。○新說云：涅槃無煩惱可捨，無菩提可得故，非斷常一異，唯證相應，是名如來涅槃。)復次，大慧！聲聞緣覺涅槃者，覺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實叉云：捨離憒閙。)不顛倒見，妄想不生，彼等於彼作涅槃覺。(新說云：二乘覺知陰界入中無冥諦神我，捨離憒閙，煩惱障滅，不生顛倒，不起未來生死分別，彼於其中生涅槃想。故法華經云：但盡生死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

復次，大慧！二種自性相。云何為二？謂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言說自性相計著者，從無始言說虗偽習氣計著生。事自性相計著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生。

復次，大慧！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實叉作加持)，菩薩摩訶薩頂禮諸佛聽受問義。云何二種神力建立？謂三昧正受，為現一切身面言說神力，及手灌頂神力(因上凡夫計著起二種自性相故，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大慧！菩薩摩訶薩初菩薩地住佛神力，所謂入菩薩大乘照明三昧。入是三昧已，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以神通力為現一切身面言說(實叉云：十方諸佛普現其前)，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及餘如是相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如華嚴會中金剛藏菩薩住初地時，蒙如來神力加持，餘菩薩亦爾)。大慧！是名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得菩薩三昧正受神力，於百千劫積集善根之所成就，次第諸地對治所治相，通達究竟至法雲地，住大蓮華微妙宮殿，坐大蓮華寶師子座，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如黃金薝蔔日月光明，諸最勝手從十方來，就大蓮華宮殿座上而灌其頂，譬如自在轉輪聖王及天帝釋太子灌頂，是名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神力。若菩薩摩訶薩住二種神力，面見諸佛如來，若不如是則不能見。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凡所分別三昧神足諸法之行，是等一切悉住如來二種神力(實叉云：諸菩薩摩訶薩入於三昧現通說法，如是一切皆由諸佛二種持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離佛神力能辯說者，一切凡夫亦應能說。所以者何？謂不住神力故。大慧！山石樹木及諸樂器城郭宮殿，以如來入城威神力故，皆自然出音樂之聲，何況有心者。聾盲瘖瘂無量眾苦皆得解脫，如來有如是等無量神力利安眾生(前明十地以善法無我故不久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次第進超九地至法雲地。以此如來二種神力建立，謂若菩薩摩訶薩住二種神力面見諸佛如來，若不如是則不能見。又曰：若菩薩摩訶薩離佛神力能辯說者，一切凡夫亦應能說。前則頓證之功，此則加被之力，故於百千劫積集善根之所成就)。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菩薩摩訶薩住三昧正受時，及勝進地灌頂時，加其神力？佛告大慧：為離魔業煩惱故，及不墮聲聞地禪故，為得如來自覺地故，及增進所得法故，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咸以神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以神力建立者，則墮外道惡見妄想，及諸聲聞眾魔希望，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諸佛如來咸以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言初地不加必墮外道惡見及聲聞魔境，十地不加不能速得菩提)。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神力人中尊，大願悉清淨，三摩提灌頂，初地及十地。(實叉云：世尊清淨願，有大加持力，初地十地中，三昧及灌頂。)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即是說因緣，不自說道。(流支云：如來亦說依於因緣而生諸法，而不說有自建立法。)世尊！外道亦說因緣，謂勝、自在、時、微塵生，如是諸性生。(義見第一卷若微塵下註。)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檀、無間悉檀。(實义云：今佛世尊但以異名說作緣起，非義有別。○有間悉檀、無間悉檀者，若曰：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與外道所說，為有別義？為無別義？悉檀，華梵兼稱云徧施，此言佛之法施也。)世尊！外道亦說有、無有生。(註云：有者，從有因生。無有者，從無因生。)世尊亦說無有生，生已滅。如世尊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是世尊無因說，非有因說。世尊建立作如是說：此有故彼有，非建立漸生。(謂十二因緣，以無明有故行有，行有故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乃至死等，皆無前後，非建立漸次而生。則疑其無因也。)觀外道說勝，非如來也。(流支云：若爾，外道說法勝，而如來不如。)所以者何？世尊！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如是因緣雜亂，如是展轉無窮。(新說云：謂外道說勝妙微塵等因，不從他緣生而能生他因，常為因不為果，是外道說勝也。如佛所說，觀行是無明果，觀識即是因，如是一法即是因即是果，故因緣雜亂，無明生諸行，諸行生老死，老死生無明，如是展轉無窮，是如來說不如外道也。)佛告大慧：我非無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攝非性，覺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著，不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非我說緣起。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實义云：大慧！我了諸法唯心所現，無能取所取，說此有故彼有，非是無因及因緣過失。大慧！若不了諸法唯心所現，計有能取及以所取，執著外境若有若無，彼有是過，非我所說。)大慧復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耶？世尊！若無性者，言說不生，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以如來所說諸法由因緣而生，非無因生故。大慧問曰：非言說有自性而有一切性耶？意謂若無諸法之性，則言說不生，以言說有性故，則有一切性也。自此下至汝論則壞，明諸法無性。)佛告大慧：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說。大慧！非性非非性，但言說耳。如汝所說，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者，汝論則壞。(實叉云：大慧！雖無諸法亦有言說，豈不現見龜毛兔角石女兒等，世人於中皆起言說，彼非有非非有而有言說耳。大慧！如汝所說，有言故有諸法者，此論則壞。○自此下至而各辦事，明言說亦無性。)大慧！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實叉作言說者，假安立耳。)或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笑，或欠，或謦欬，或念剎土，或動搖。(流支云：有佛國土，直視不瞬，口無言語，名為說法。有佛國土，直爾示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但動眉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唯動眼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笑名說法。有佛國土，欠名說法。有佛國土，欬名說法。有佛國土，念名說法。有佛國土，身名說法。)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流支云：如無瞬世界及眾香世界。)普賢如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及諸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實叉云：非由言說而有諸法。)大慧！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眾生無有言說而各辦事。(謂揚眉、動目、瞻視、微笑、欠伸、謦欬、憶念、動搖，以如是等而顯於法。又舉香積世界以眾香為佛事，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又云：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無有言說而各辦自事。此佛祖所傳之密旨也，孰能親證於言說之表哉？)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如虗空兔角，及與槃大子(流支、實叉，並作石女兒)，無而有言說，如是性妄想(註云：計有言說性，有一切性者，是妄想)。因緣和合法，凡愚起妄想，不能如實知，輪回三有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者，何事說？(實叉云：所說常聲，依何處說？○新說云：因上佛謂言說所說，皆無自性故。大慧！舉餘修多羅，佛自說十二因緣，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故。問：所說常聲，依何處說？)佛告大慧：為惑亂。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常聲者，為惑亂而說也。以彼惑亂者，謂愚夫見因緣妄法，執為實有，起生滅見故。諸聖亦現者，謂即彼不實之法為常，而不離惑亂，但不起顛倒見耳。)大慧！如春時𦦨、火輪、垂髮、揵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新說云：此七喻者，明境是一，而見有異也。)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大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實叉云：妄法現時，無量差別，然非無常。何以故？離有無故。云何離有無？一切愚夫種種解故。○非惑亂作無常者，謂妄法現時，離性非性故。然眾生聞此，必惑亂於離性非性處故。如來曰：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執著有無種種境界故。)如彼恒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亂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實叉云：如恒河水有見不見，餓鬼不見不可言有，餘所見故不可言無。聖於妄法離顛倒見。大慧！妄法是常，相不異故。非諸妄法有差別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是故妄法其體是常。○不見者，謂餓鬼見水是火故也。以譬愚夫無虗妄處見有虗妄，即是見他聖所不見者。是故諸聖於虗妄法，離倒不倒見。以彼惑亂為常者，謂法相之相，各各起無所從，與真如不異，故曰不壞。)大慧！云何惑亂真實？若復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實义云：云何而得妄法真實？謂諸聖者於妄法中，不起顛倒，非顛倒覺。)大慧！除諸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相。大慧！凡有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除諸聖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即乖法體，非聖智事相。故實叉云：有少想者，當知則是愚夫戲論，非聖言說。)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實叉云：若分別妄法是倒非倒，彼則成就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共相計著，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親計著起緣覺乘種性。(實叉云：復有愚夫分別妄法成緣覺乘種性，謂即執著自共相時離於憒閙，不親流支作不樂。)云何智者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實叉云何？謂智人分別妄法而得成就佛乘種性，所謂了達一切唯是自心分別所見，無有外法。○新說云：智者觀此妄法實相，了彼能見所見從自心起故，無有外法有無妄想起佛乘種性。)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夫種性。(實叉云：有諸愚夫分別妄法種種事物，決定如是，決定不異，此則成就生死乘性。○新說云：此釋第二愚夫種性。)彼非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流支云：彼迷惑法非是實事非不實事。)大慧！即彼惑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過習氣自性法轉變性，是名為如。是故說如離心。我說此句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實叉云：即彼妄法諸聖智者心意識諸惡習氣自性法轉依故，即說此妄名為真如。是故真如離於心識。我今明了顯示此句離分別者，悉離一切諸分別故。○新說云：此重釋成佛乘種性，如文可知。問曰：上云妄法是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謂即真如。愚夫分別，名為妄法。此云即彼妄法，習氣轉依，即說此妄，名為真如。既妄法即真如，無復妄法，與誰論即耶？答曰：如為不識水人，指冰是水，指水是冰，但有名字，寧有二物論相即耶？亦如一珠，向月生水，向日生火，不向則無水火。一物未甞二，而有水火之殊耳。一心法門，亦復如是。在凡夫即真如名妄法，在聖人即妄法名真如。聖凡情盡，真妄見亡者，孰得而名乎？)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舉上三乘凡夫，同觀惑亂妄法，以問如來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如幻無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著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實叉云：如幻無執著相故。若執著相體是有者，應不可轉，則諸緣起應如外道說作者生。)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與餘惑作因。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故。大慧！幻不起過，無有妄想。(實叉云：非諸幻事為妄惑因，以幻不生諸過惡故，以諸幻事無分別故。)大慧！幻者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流支云：一切幻法，依於人功呪術而生，非自心分別煩惱而生。)是故不起過。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著，非聖賢也。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聖於惑亂而不見有惑亂者，謂中間無真實故。若有真實，則彼惑亂亦應真實。然捨離一切惑亂，若有不惑亂真實之相生者，是亦為惑亂故。如眼有翳，未能清明)。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註云：言諸妄法離幻，更無相似，故說一切法如幻。)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著？(新說云：既言離幻，更無相似，為計著種種幻相，言如幻耶？為異此計著顛倒相，言如幻耶？)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謂若計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性如幻者，則必有不如幻性。而種種色相非因，以無有因，令種種相現如幻。)世尊！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相似性如幻。(實叉云：是故世尊！不可說言依於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與幻相似。)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實叉云：佛言：大慧！不依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如幻。大慧！以一切法不實，速滅如電，故說如幻。○)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頃現，現已即滅，非愚夫現。(一切諸法，如電之起滅，初無有實。而愚夫執為實有，不能觀察無性非現，故云非愚夫現。)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註云：一切法無性故，不現妄想故，作色相計著。)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頌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頌上答文)。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大慧！以如來前後說法性、說無生、說如幻，意謂幻與無生是無，諸法之性是有，故曰自相違耶？)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實叉云：我了於生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見故。若有若無一切外法，見其無性本不生故。)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外道癡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實叉云：外道羣聚共興惡見，言從有無生一切法，非自執著分別為緣。大慧！我說諸法非有無生，故名無生。)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死故，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故，以聲性說攝受生死。(實叉云：說諸法者，為令弟子知依諸業攝受生死，遮其無有斷滅見故。○聲者，法也。前說一切諸法之性者，為攝受生死，破外道空見、斷見故。又欲令諸弟子離此二見，以法性之說攝受生死。)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墮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令愚夫惡見希望，計著自及他一切法如實處見，作不正論。(實叉云：說諸法相猶如幻者，令離諸法自性相故。為諸凡愚墮惡見欲，不知諸法唯心所現，為令遠離執著因緣生起之相，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彼諸愚夫執著惡見，欺誑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如實住處。○新說云：如實住處者，謂無所住故，名如實住。此是自覺聖智、無師智、自然智之所證處，不由他悟。若有所住，則為非住。○以執著自他諸法，於如實見反為不正之論。故如來不令愚夫起此惡見。)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實叉云：見一切法如實處者，謂能了達唯心所見。○新說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非了唯自心者，豈能明見乎？是故如來所說諸法無生如幻，無有相違。)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觀察如幻等，於相不妄想(謂一切法無生，所作非性。為遮斷見，說業性攝生死。觀諸法如幻故，於相不起分別)。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實叉云：我當說名、句、文身相，諸菩薩摩訶薩善觀此相，了達其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覺已，覺一切眾生。(新說云：因上如來為眾生故，慈悲方便，作種種異說，欲令眾生了名、句中實義，莫著言說，故說名、句、文身。○覺，開悟也。即先覺、覺後覺也。)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實叉云：名身者，謂依事立名，名即是身，是名名身。句身者，謂能顯義，決定究竟，是名句身。文身者，謂由於此，能成名、句，是名文身。○新說云：如依瓶、盆事，立瓶、盆名，謂一名、二名、多名，能詮自性，名曰名身。言句身等者，即因名成句，因句顯義。如銅鐵等瓶，句義各異。謂一句二句多句，能詮差別，名曰句身。由於此文，能成名句。謂一字二字多字，為二所依，名曰文身。身者，多法積聚義也。○名義云：依類像形為字，形聲相稱曰文。文即字也。)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流支云：謂聲長短，音韻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所有言句，皆徑跡耳。註本謂尋跡以得象馬，喻因言而悟也。)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實叉云：名謂非色四蘊，以名說故。文謂名之自相，由文顯故。○謂受想行識四陰，但有名言相所現處，色陰乃彰。)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修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如來假名、句、文身，方便說法。若凡愚猶著言說，不悟實義，如象溺深泥，何由出離哉)。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未來世智者，以我所通義，離一異等相，問無智者。彼無智者答曰：此不正之問也。)謂色等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實叉云：依所依)，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流支云：泥團微塵)，修與修者，如是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非彼癡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明無智者，以不知真實義故，取名相一異以為正問。智者應語之言：如是等問，而佛名為無記止論。以彼愚人無聞慧故，不知有無是邪是正故，置而不答。如來欲令彼離斷常邪見諸怖畏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外道神我見論故，欲令思而取解，故不為說。)大慧！外道作如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以外道即陰離陰而計我故，故說身命為一為異等，皆無記邪論耳。)大慧！彼諸外道愚癡，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說。(流支云：外道迷於因果義故，是故無記，非我法中名無記也。)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流支云：是故我法中無有置答。)大慧！若攝所攝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實叉云：若有執著能取所取，不了唯是自心所見，彼應可止。)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四種記論見後偈。)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實叉云：以根未熟且止說故。)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流支云：一切法離作者及因，是故不生。以無作者故，是故我說諸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流支云：以自智觀察。)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云，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實叉云：何故一切法無來去？以自共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大慧！何故一切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以諸法無性相不可得故，故不滅。)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註云：謂諸法相起即滅，是故說一切法無常。)大慧！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實叉云：謂諸相起即是不起，無所有故無常性常，是故我說一切法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記論有四種：一向反詰問，分別及止論，(流支云：直答、反質答、分別答、置答。)以制諸外道，有及非有生。僧佉毗舍師，(流支云：僧佉毗世師。○實叉云：數論與勝論。○僧佉，正云僧企耶，此云數術，又云數論。毗舍，亦名毗世，此云勝異論師。即此二種論師也。)一切悉無記。彼如是顯示，(實叉云：如是等諸法，一切皆無記。○言如來四種記論者，一謂隨問而答，名為一向。二謂反詰所問而答，名為反詰問。三謂簡辨而答，名為分別。四謂折伏外道故，置而不答，名為止論。如僧佉毗舍師，諸外道有無等見，種種論說，一切悉不可說。)正覺所分別，(實叉云：以智觀察時。)自性不可得。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註云：大慧！因上愚夫觀惑亂法起聲聞乘種性，然聲聞法中有四果差別，故舉四果差別以請問。流支實叉並以趣作行，行謂因行，須陀洹人所修因行，正欲趣向阿羅漢果，根有利鈍故有通別之異。)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差別通相者，謂相雖通之證有差別也。方便相者，四果修行方便相也。須陀洹此云預流，謂三界四諦下八十八使見惑斷盡則證初果，以初入聖流故云預流。斯陀含此云一往來，謂於三界九地八十一品思惑中，方斷欲界一地六品盡則證二果，從此命終更須一往上二界、一來欲界斷餘三品惑，故云一往來。阿那含此云不來，謂欲界一地九品思惑斷盡則證三果，故於色界受生更不還來欲界，故云不來。已上三果名有學。阿羅漢此云無生，又殺賊、又應供，謂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斷盡，則證四阿羅漢果無學位，故云無生。菩薩善分別知四果相已，為眾生說如是聲聞法、如是菩薩法，令其證得人法無我，淨惑智障，超諸地相，究竟通達至如來所證境界，得佛法身法財，益物無盡。以有此利故，請如來說四果差別。○楊云：身財即華嚴之行海也。)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佛告大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上。(上問諸須陀洹、須陀洹趣，今答云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言互顯故，利鈍不同，故有三耳。)下者，極七有生。(實叉云於諸有中極七反生。○極七有生者，謂初品潤二生，次三品各潤一生，次二品共潤一生，後三品共潤一生。即欲界一地九品俱生煩惱，共潤七生也。此須陀洹是下機。極鈍者，未斷欲界惑，故人天七反方證阿羅漢果。)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中機者，或三生五生得阿羅漢涅槃。)上者，即彼生而般涅槃。(上機者，即此一生得阿羅漢果，名現滅須陀洹。不說中間，經於二果。)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註云：三種結中皆有下、中、上，謂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故諸結通有九品。)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義見下文。)是三結差別，上上昇進，得阿羅漢。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依緣起自性，則種種妄想自性計著而生，以喻依五陰起妄想身見。)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實叉云：彼法但是妄分別相，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凡夫愚癡而橫執者。)如熱時𦦨、鹿渴水想，是須陀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流支云：是名須陀洹分別身見。何以故？以無智故，無始世來虗妄取相故。大慧！此身見垢，見人無我，乃能遠離。)大慧！俱生者，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實叉云：俱生身見，以普觀察自他之身，受等四蘊無色相故，色由大種而得生故，是諸大種互相因故，色不集故。○新說云：言能普觀自身與他身齊等，受想行識諸陰與色陰俱有，名無體無自性相。觀色陰從四大種所造，展轉相因而生。四大中既無主宰，誰能合集以成色乎？色陰有質尚空，況受等四陰無色相故，豈非空耶？)須陀洹觀有無品不現，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有者，色陰也。無者，四陰也。言觀此五陰無體，身見則斷。凡貪愛者為有身見，捨身見故，貪從何生？故法華經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貪不生故，是名斷身見相。)大慧！疑相者，諸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疑法不生。(謂於所得四真諦法善見彼相，能斷前身見二種俱生妄想，故疑法不生也。)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須陀洹斷。(初尊天魔外道反疑佛為淨不淨見，今既知非，不復有所疑矣，是名疑相斷。)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戒？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言須陀洹不取未來受生戒，觀有生處即有諸苦，不求受生處樂。)大慧！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具樂故求受生。(流支云：戒取者，謂諸凡夫持戒精進種種善行，求樂境界生諸天中。)彼則不取，除迴向自覺勝離妄想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戒相斷。(實叉云：須陀洹人不取是相，唯求所證最勝無漏無分別法修行戒品，是名戒禁取相)。須陀洹斷三結貪癡不生。若須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謂存能斷之心則墮身見，反不能斷諸結，是為二過。故流支云：彼若如是，不離三結)。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謂斷何等貪)？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雖斷世間五欲貪，未斷出世間趣涅槃貪)。大慧！云何斯陀含相？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實叉云：一往來已善修禪行，盡苦邊際而般涅槃)。大慧！云何阿那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及結斷故，名阿那含(阿那含者，已出欲界皆生色界，觀三世色性無實見，凡有生處即有諸苦過患，起空無漏智斷諸結使，未來妄想生相不生，名阿那含)。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故，名阿羅漢(新說云：言阿羅漢修行四禪及三三昧，了八解脫，分證十力三明六通皆已成就，煩惱發業所招諸苦妄想永滅，是故名阿羅漢)。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為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為佛化化(實叉云佛所變化)？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餘者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佛告大慧：所說趣寂定性羅漢，斷四住煩惱出生死苦得涅槃者，非是其餘退已還發大菩提心者，及佛所化者。佛所化則已曾發善巧廣大行願成熟眾生故，於彼示生菩薩方便所化，則為莊嚴諸佛國土及眾會眷屬故)。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悉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實叉云於虗妄處說種種法，所謂證果。禪者及禪皆性離故，自心所見得果相故)。復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即遣前得自心現量果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謂不滅受想即證正受，如維摩經不滅受而取證。至此真俗雙拂、空有俱消，了邊即中無邊可離，達中即邊無中可存，能證之智既亡、所證之理亦寂，方超心量，則與諸禪有心量者不同，故曰不然)。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新說云：諸禪，謂四禪也。無量，即慈、悲、喜、捨。度眾生，四無量心也。無色三摩提，四無色定也。受想滅，謂四禪、四無色定，受想悉寂滅也。皆唯心量，彼悉無有。)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見第一卷註。)禪者禪及緣，斷知見真諦，此則妄想量，若覺得解脫。(實叉以及為所知為惑。○初四句，明所修行法。次四句，明能證之人。此四句，能所合明，皆是妄想心量。若覺此妄想心量不實，即得究竟解脫。)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實叉云：有二種覺智，謂觀察智，及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以觀察覺為真覺，建立覺為妄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若覺性自性相本來空寂，於一切諸法選而擇之，未有一法為真實者。離一異等四句，則一切法了不可得。)大慧！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是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實叉云：是故說言一切法離。)大慧！此四句離，察一切法應當修學。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是名二種覺相。(實叉云：謂於堅濕煖動諸大種性，取相執著虗妄分別，以宗因喻而妄建立，是名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是名二種覺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若菩薩摩訶薩融通真妄，成就此二覺之相，了人法空我不可得，以無所有覺，於解行地善巧觀察，即得初地，入大乘光明等百三昧門，以差別三昧力見百佛，乃至光明照燭百佛剎土。故攝論云：菩薩入初地時，證十百明門：一於一剎那頃證百三摩地，二以淨天眼見百佛國，三以神通力能動百佛世界，四能往百佛世界教化眾生，五能以一身化百類身形令有情見，六能成就百類所化有情，七若為利益能留身住世百劫，八能知前後際百劫事，九能以智慧入百法明門洞達曉了，十能以身觀百類眷屬，餘地倍倍增勝。)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言第二離垢地乃至如來地，皆是成就初地之中十無盡句。事見華嚴等經，餘義經文自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因上外道計有四大種性，造出四大色相故。次勸菩薩當善了知大種造色無實。)云何菩薩善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覺：彼真諦者，四大不生。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心現妄想分齊。謂三界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所，如實相自相分段住，無生自相成。(實叉云：云何了知？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觀：彼諸大種真實不生，以諸三界但是分別，唯心所見，無有外物。如是觀時，大種所造，悉皆性離。超過四句，無我我所。住如實處，成無生相。○真諦常寂，故四大不生。觀察彼真諦四大不生已，則知名相分齊，是自心現分齊，以外性無性故。善觀四大造色之性，本無所有。離於四句，則無不淨。無不淨，則我我所離。了知自相分段法，住如實相處，成自相無生也。)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水大以津潤為性，即楞嚴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是也。)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實叉以堪能作炎盛。○火大以炎盛為性，即楞嚴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是也。)飄動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風大以飄動為性，即楞嚴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是也。)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實叉以斷截色作色分段。○地大以色分段為性，即楞嚴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是也。此其敘外界之四大也。又曰：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此其敘內界之四大也。嘗有以五行配於外界四大者，不知金木水火土外，餘風輪也。然金出於土，而木因土有，故二物皆屬地大。以此而推，不過於四數而已。如內界四大，亦有以五行配之者。如醫家以心為火，肝為木，腎為水，肺為金，脾為土。此五物雖各有所主，不知亦皆屬地大也。圓覺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不其然乎？以此而推，亦不過四數而已。故佛世尊於內外界，但以四大言之，可謂明誨。然首楞嚴敘四大，則起於覺明。此經敘四大，則生於妄想。故各標妄想於大種之上。是知匍匐三界，醞釀四生者，皆覺明妄想之咎也。)色及虗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以不能了知四大本無生相，及妄計色與空俱，則為邪諦。又妄認五陰由四大造色集聚而生。○智度論云：四大及造色圍虗空，故名為身。是中內外入因緣和合，生識種身。得是種和合，作種種事云云。)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界故，餘趣相續。(言識者，即上五陰中妄識也，由迷真心而成。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皆識之跡境界也。妄識樂著種種跡境界故，作業受生，於餘趣中相續不斷。)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邪諦以地等四大及造色為緣，如來即牒其語，隨而破之，謂四大不與造色為緣。)所以者何？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實叉云：何以故？謂若有法有形相者，則是所作，非無形者。)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新說云：非四大種為大種因，謂皆由心現也。故結云：此大種造色相，是外道妄想分別。)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註云：破上外道妄計四大造色生五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相？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註云：此四陰非是形色。)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大慧！非無色有四數如虗空，譬如虗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虗空。(實叉云：大慧！色謂四大及所造色，此相各異，受等非色。大慧！非色謂蘊，猶如虗空無有四數。大慧！譬如虗空超過數相，然分別言此是虗空。○虗空本無數量，妄以一言之。)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四句。數相者，愚夫言說，非聖賢也。(諸陰如虗空，超過數相則離於數，離性非性則離於四句。○新說云：自下復破五蘊皆空無自性相，非獨色陰四大不實。)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實叉云：諸聖但說如幻所作，唯假施設，離異不異，如夢如像，無別所有。不了聖智所行境故，見有諸蘊分別現前。○謂聖智同諸陰妄想而現者，與凡愚妄想所現無別。故宗鏡云：十法界眾生陰、佛陰，無毫芥之殊。三世佛事，眾生四儀，無不圓足。)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新說云：謂諸法實相，從本以來，無有趣相也。)大慧！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流支云：證清淨無我之相。)及入不動地。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新說云：上明覺智，以顯生德優劣。此明涅槃，辨其顯德邪正。是謂菩提、涅槃二轉依果德也。)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新說云：外道計諸法體性是有，名性自性。後除為無名非性，以冥諦為涅槃。又計有諸法相，名種種相性。後觀為無名非性，以神我為涅槃。又通計相性是有，名自相自性。亦後觀為無名非性，以妄覺為涅槃。上三種正出外道計。又斷五陰六道中流注，以人無我為涅槃，是二乘涅槃。以見有五陰，亦同外道。○註本義與此同，皆指後一種為二乘涅槃。若以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考之，恐非二乘所諸著。首楞嚴敘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至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即此經以五陰中自共相相續流注斷為涅槃也。)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實叉云：分別爾燄識滅，名為涅槃。○新說云：前謂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復云：一切識自性習氣，藏識意識見習轉已，我及諸佛說名涅槃。此又獨言分別所知境界識滅，名為涅槃。雖通別稱異，皆欲諸識習種現行俱滅也。次文問答可見。)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佛言：建立。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彼因彼攀緣，皆由意識也。謂此識能起惑造業故。實叉云：大慧！若建立者，云何但說意識滅非七識滅？佛告大慧：以彼為因及所緣故，七識得生。實叉意謂：以彼意識為因及所緣境界故，七識得生。此經意謂：若意識不為因及不攀緣境界故，則七識自然不生。)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實叉云：意識分別境界起執著時，生諸習氣，長養藏識。由是意俱我我所執，思量隨轉，無別體相。)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藏識因攀緣等，變起根身種子器界，復計著自心現境，故曰計著心聚生。八識因七識影現，七識因六識染習，六識因五識分別，五識因六識攬境。五識非因六識不能攬境，六識非因七識不能分別，七識非因八識不能染習，八識非因七識不能影現，故曰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海喻藏識，浪喻七識境，風喻意識。此七識之浪，若無色聲香味觸法境界風吹，則無復起滅，故云意識七識亦滅。)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不涅槃性(流支云：我不取涅槃)，所作及與相(實叉云：我不以自性，及以所作相)。妄想爾𦦨識，此滅我涅槃(謂如來不取涅槃之性及所作相，如外道見，唯妄相所知識滅，為我涅槃也)。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註云：緣六識成七識身)。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與諸識為因者，是藏識心，此心為諸藏之所依止)。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如流盡則無波，以譬賴耶識中，意識習種相續永滅，則餘七識亦隨滅也)。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實叉云：我今當說妄計自性差別相，令汝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義，超諸妄想，證聖智境，知外道法，遠離能取所取分別，於依他起種種相中，不更取著妄所計相。○因上言妄想識滅名為涅槃，今正明滅妄想識分別通相。謂分別妄計自性，有十二種差別，通歸於妄想之相。汝及餘菩薩，若於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能分別，則離諸妄想，到自覺聖處，見外道通趣等法，於攝所攝妄想覺而離之。斷，即離也。自性行，即法體相。)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相、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大慧！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妙音歌詠之聲，美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此計著種種音聲詞句，以為有性。)大慧！云何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實叉云：謂執有所說事，是聖智所證境，依此起說。○此計有五法、三自性。)大慧！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種種計著而計著，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此言計有四大相。)大慧！云何利妄想？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此計有財利堅貪取著。)大慧！云何自性妄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自性妄想。(實叉云：謂以惡見如是分別，此自性決定非餘。○如計有四大性，言地性堅、水性濕、火性熱、風性動，乃至真俗各有自性不同。)大慧！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謂於因緣分別有無，以此因相而能生故。)大慧！云何見妄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妄想，是名見妄想。(謂依此有無起四句見。)大慧！云何成妄想？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謂於五蘊中計我我所，說虗妄法。)大慧！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名生妄想。(謂依眾緣有無法中生執著心。)大慧！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實叉云：謂計一切法本來不生，未有諸緣而先有體，不從因起。○計諸法本不生，無有體性，不假緣起。從因緣生者，無因無果。)大慧！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妄想。(實叉云：謂此與彼遞相繫屬，如金與線。○計有為諸法俱有因果，遞相繫屬，如以金為縷即在縷，〔繙〕即在金。)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謂縛縛因緣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是名縛不縛妄想。(實叉云：謂執因能縛而有所縛，如人以繩方便力故，縛已復解。○計有煩惱能縛眾生，後時修道能解眾生，如人先以繩縛，縛已復解，亦復如是。)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者，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如幻示現種種之身，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實叉云：如依於幻見種種物，凡愚分別見異於幻。○於依他緣起中生種種妄想自性，如依呪術見諸幻事，愚夫妄想見異於幻，計有種種實物。)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新說云：言愚夫妄心，為生死境界所縛，妄想智隨境界轉也。覺，謂妄覺也。)無所有及勝，平等智生。(無所有最勝處，無自他相故。平等真性圓明，故智慧生。)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實叉云：在妄計是有，於緣起則無。妄計迷惑取，緣起離分別。○新說云：如依藤計蛇，妄情謂有。緣起藤體，實非蛇相。此舉緣起破妄計也。)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謂種種緣生支分，雖有所生，然皆如幻，故支分不成。彼緣生之相，雖有種種，然屬妄想，故彼相不成。此舉妄想破緣起也。)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彼緣起相，種種不實之過，從心縛境界而生。以不了妄想無所知故，則於緣起妄想分別，計有計無。此頌緣起從妄想而生。)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者，謂妄想無性，因彼緣起而有。既因緣起有種種性，故於緣起中，復計實有妄想之性也。此頌妄想從緣起而生。)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新說云：由妄計緣而生三界生死有無一切諸法，即是世諦。若了緣無性妄想滅，即是聖人所行境界第一義也。○涅槃云：出世人所知，名第一義諦。世人所知，名世諦。外道立二十五諦，明因中有果。第一從冥初生覺，第二從覺生我心，第三從我心生色聲香味觸等。以不知緣起根本，而妄想分別，故佛破彼為無因生也。)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斷妄想所說世諦，即證自覺聖智境界。)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現，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此一喻，破妄想徧計性也。如二乘人修諸觀行，若作青想觀時，天地萬物莫不皆青。以無青處見青，由心變故，於一色境現種種相。黃赤白等，亦復如是。而如實體性，初無彼種種之相。其所現者，是妄想耳。故曰妄想相如是。)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此一喻，破因緣依他起性也。如目有種種翳，以妄想分別故，見有青黃赤白等色顯現。然翳本無色，亦無非色，緣起如之。以計著故，故曰不覺。)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虗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此一喻，以斷彼妄想虗偽及緣起過患，則圓成之性，如真金離垢穢，如虗空無雲滓也。)無有妄想性，及有復緣起，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謂妄想與緣起之性，本自無有。若於非有計有，非無計無，是為建立誹謗，悉由妄想，自破如實之見。)妄想若無性，而有緣起性，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妄想無性，而緣起有性，即是無性而有性，有性從無性而生。蓋因妄想有緣起，則與相名，如影隨形，生諸虗妄。能知虗妄之法，究竟不實，則度諸妄想。相名，即名相也。)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自覺知爾𦦨，彼無有差別。(既度諸妄想，成清淨智，了知十二妄想，六種緣起，但有其名，而無所實。復於自覺聖境界中，了知爾燄智障，與彼妄想緣起，悉空無相，無有差別。故下文以五法等為真實也。緣起有六者，即前緣因中六種因是。)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修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宗鏡云：迷如理以成名相，妄想即生。悟名相之本如，妄便稱智。則無名相妄想，唯如智矣。智因如立，智體亦空。如假智明，本來常寂，故並空矣。今言修行者，雖能分別五法三性之真妄，未能空其智體，故曰不越於如如也。)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結頌妄想緣起，遞互相生。)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以覺慧之智，觀察無有緣起及諸妄想，成圓成之性。圓成已，則無有無之性。既無有無之性，云何更有妄想覺知？)彼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彼妄想自性，謂計著內外諸法，建立名相事相二種自性。然此種種妄想，雖現非實，則自然清淨，成聖智境界。名相事相，見第一卷二種妄想自性文下。)妄想如畫色，緣起計妄想。(妄想如畫種種色像，雖有分別，而無實體。眾生計著緣起，而生妄想，亦復如是。)若異妄想者，則依外道論。(新說云：此明佛法，知生死緣起法，從自妄想心中生。若計生死有無諸法，異於妄想，從微塵冥諦自在等生者，即外道論也。)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實叉云：以諸妄見故，妄計於妄計。)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謂於妄想，說妄想事。此二妄想，因見根境識和合故生。離此二妄想，則為圓成實性。)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即華嚴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轉相傳授者，謂佛。佛以所知無上至真之道，遞代相授，妙在於默契也。如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契悟。又如維摩默然，文殊讚善。盖非言語可及，不得已而為，直言之曰：妄想無性。然恐便謂妄想本無有性，執以為是，不求升進。復曰：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以自覺智觀察，貴自得之。雖諦見其妄想起滅根原，則此見復當離之，方能上上升進，入如來地，無所疑矣。)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謂得一乘道覺，故我說為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謂能取所取妄想，當體即真，故如實處不生妄想，名一乘覺也。)大慧！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唯除如來，以是故說名一乘。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佛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乘。(謂彼但依如來所授寂靜方便調伏修行，雖證解脫非自所得，故不為說一乘。)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說三乘。(此結聲聞緣覺有如上過，不堪受大法，故不為說一乘。以未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但為說三乘。)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及覺法無我。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覺已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漏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實叉云：若彼能除一切過習、覺法無我，是時乃離三昧所醉，於無漏界而得覺悟。既覺悟已，於出世上上無漏界中，修諸功德普使滿足，獲不可思議自在法身。)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若有心謂諸乘為未究竟，欲轉此諸乘歸於一乘者，則有所證之乘、能證之人。彼轉心滅盡，則無所證之乘、能證之人，亦無有諸乘可以建立，方說為一乘也。)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流支云：解脫有三種，及二法無我，不離二種障，遠離真解脫。○為引導眾生故，說有諸乘。然於三種解脫、二種無我，及煩惱、智障等法，到如實解脫處，無有不遠離者。蓋以解脫為遠離也。)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聲聞愚亦然，相風所蕩，彼起煩惱滅，餘習煩惱愚。(註云：聲聞斷四住煩惱，故言起煩惱滅也。未斷無明，故言餘習煩惱愚。○彼聲聞雖斷現行煩惱，未斷所知及根本無明，猶被習氣自共相風飄蕩其心。如海中木，常隨浪轉。)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以昧著三昧樂故，無有進趣究竟之地。又安住無漏界中，以三昧力故，不復退還人世。即首楞嚴名不迴心鈍阿羅漢是也。)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得諸三昧定身，忘知與覺，故經劫數久遠，如彈指頃耳。)譬如昏醉人，酒然後覺。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彼聲聞於無漏界中，忽悟知住有餘地，迴心升進，亦得佛無上究竟法身。)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二

恚

(於避。)

齗

(疑巾。)

黠

(下八。)

噬

(時制。)

泡

(披交。)

楔

(私列。)

璅

(鎖同。)

薝蔔

(正云瞻博迦，此云黃華。又苫末羅翻，金色。釋典多作瞻蔔，則瞻乃之亷切。蔔音踣，韻書薝字與瞻同音。)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云無上正徧知，又正等覺。耨，奴篤切。藐，黑角切，又音眇，借用彌爵切。)

謦欬

(棄挺口溉。)

[虫*苪]

(儒稅。)

(已上經文)。

狨

(音戎。)

匍匐

(音蒲踣。)

(已上註文音切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三。

一切佛語心品第三。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第二卷甞槩言意生身，未盡其旨，故今分別三種差別，如前通分別相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實叉以意生例作意成，於所謂下有入字。○圭峯云：梵語三昧，此云正受。又曰：不受諸受，是名正受。寂音曰：三昧正受有二義。寶積曰：三昧及正受是也。愚嘗以譯梵諸集紬繹，悉無三昧翻正受之義，亦無華梵雙彰之說。此經云三昧樂正受者，頗與寶積句意相合。若以及樂二字考之，二義明矣。此經又云：離三昧行，故三昧屬行門。然諸經所敘不同，或以一行一相海印德藏為三昧者，或以無緣無作無得無諍為三昧者，或以中道二諦如幻語言等為三昧者，皆是功行中純熟之義。又止觀明四種三昧云：行法眾多，略言有四：一常坐，二常行，三半行半坐，四非行非坐。諸師雖以事理二觀釋之，不出是功行中調攝之義。輔行云：三昧者，秦言正心行處，或云調直定。由眾生心屈曲散亂，佛以諸三昧門，令直其屈曲，正其散亂也。首楞嚴曰：失於正受，當從淪墜。此經又曰：入滅受，想正受。又曰：正受滅盡定，三昧起心說。是皆以正定為正受，無可疑者。則知三昧是定之用，正受是定之體。屬用有多種名，屬體無別立義，止曰正定而已。正受者，是正定之異名，學者不可不辨。意生身義，下文自明。)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流支、實叉並以行作為作行。)修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得三種身。(流支云：菩薩從於初地如實修行，得上上地證智之相。)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新說云：舉中三地，意該前後，以明七地也。)種種自心寂靜安住，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實叉云：心海不起轉識波浪，了境心現皆無所有。○楊云：知所現性，皆非其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觀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實叉云：心轉所依。○心轉所依，則身能變化，故如意生也。)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流支云：非四大生，似四大相，具足身分。)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八地菩薩，覺了諸法，猶如幻夢，得如幻等三昧，轉變自在。此意生身菩薩，光明相好，如妙華莊嚴。然此意生身，與幻夢水月鏡像等，非四大所造，如四大造也。一切色相，支節手足，自然端嚴。入於佛剎大眾之中，化諸眾生，通達諸法自性之性，故名覺法自性性也。)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實叉云：了達諸佛自證法相。○謂覺了一切諸佛所證之法，緣自得樂相。而千種萬類之身，於無功用行，無作而作之，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障礙也。)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修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非我乘大乘，(流支云：我乘非大乘。實叉云：我大乘非乘。○此皆局於偈句，互有所略，合云我大乘非大乘。此大乘為對小乘而立，初無實法，故曰非也。餘義見下文。)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然乘摩訶衍。(謂此大乘，非言說文字，及實諦解脫，亦非無有境界。然我大乘，非無大乘也。摩訶衍，此云大乘，以梵音變其文耳。)三摩提自在，(註云：頌上初地以上，七地以下，三昧樂正受意生身。)種種意生身，(註云：頌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自在華莊嚴。(註云：頌八地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流支實叉，並作無間。)世尊！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世尊嘗說：造五無間業者，即入無間地獄。又云：行五無間業者，不入無間地獄。故舉此問之。)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母，及害羅漢，破壞眾僧，(流支實叉，並作破和合僧。)惡心出佛身血。大慧！云何眾生母？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母立。(流支云：更受後生，貪喜俱出。○以癡愛為母，故曰更受後生。以貪喜為子，故曰如緣母立。流支實叉，於此下有何者為父四字。)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入六入處十二處聚落，無明依止處也。謂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皆以無明為父。)斷二根本，名害父母。(流支云：斷彼二種，能生根本。○以愛與無明，為二根本也。流支實叉，於此下有云何殺阿羅漢六字。)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斷彼，名害羅漢。(鼠之齧人，瘡雖已愈，其毒遇雷即發。羅漢諸使亦爾，雖隱而不現，遇緣即發，能斷彼微細習使，名害羅漢。)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異相，即色、受、想、行、識也。僧以和合為義。今稱陰為僧者，以妄為和合故，斷彼陰集，名破和合僧。流支實叉，於此下有云何惡心出佛身血八字。)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謂不覺五陰自共相，是自心所現，不實計有七識身。今以此身為佛者，蓋七識為妄覺境界故，依之起染，故復名血。以空、無相、願三無漏智，斷彼七識妄覺染汙，名為惡心出佛身血也。○流支實叉，並以七識為八識。)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事者，名五無間，(流支實叉，於五上皆有內字。)亦名無間等。(此名即證無間等真實法也。故流支云：行此無間，得名無間。無間者，證如實法。故實叉云：即得現證實法。)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薩摩訶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墮愚癡。(流支云：不生疑心。實叉云：不生疑惑。○謂汝及餘菩薩，聞此義已，於未來世，令諸眾生，不墮愚癡之惑。謂行內無間，即證聖智法門。行外無間，即入無間地獄也。)何云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實叉云：謂餘教中所說無間。)若行此者，於三解說，一一不得無間等法。(餘教中所說無間者，謂弑父、害母、壞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若行此五無間者，不唯於三解脫，一一不能得證無間等法，亦入無間地獄，受無量苦也。)除此已，(註云：除此愚夫實行外無間事。)餘化神力，現無間等。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力，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為勸發故，神力變化，現無間等。(實义云：以神通力，示同其事。○謂此三種聖人，方便現行外無間時，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如闍王弑父害母，身生惡疾，求佛懺悔。佛令作實相觀，觀已疾除。此是勸發，非實造也。)無有一向作無間事，不得無間等。(新說云：無有實造無間業者，不得無間等苦也。)除覺自心現量，離身財妄想，離我我所攝受。(實叉云：離我我所分別執見。)或時遇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餘趣即惡道，相續即輪回。故流支云：遇善知識，於異道身，離於自心虗妄見過。)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註云：以空無漏無間智，次第斷此無明貪愛等。)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註云：言行是五種內無間，不入無間獄。○前文為顯行內五無間證真實法，故因兼說外五無間，所以此偈唯頌內五無間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之知覺。(實叉作諸佛體性。)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註云：煩惱障、智障亦斷。)離二種死，(註云：分段死、變易死。)斷二煩惱，(一者見惑，名分別煩惱，在初地人心少分中斷。二者修惑，名俱生煩惱，在十地滿心方能斷盡。然此二煩惱斷盡，尚有無明餘習。斷此餘習，方證佛之知覺。故註本以二煩惱為四住煩惱、無明煩惱也。○新說云：諸障中煩惱尤甚。又別示其相，欲學者痛治之。)是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以聲聞、緣覺亦能證上二無我等法，故說一乘。)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實叉云：除二障二惱)，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世尊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生？我爾時作曼陀轉輪聖王、(流支、實叉並作頂生王。)六牙大象及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千生經說。(流支云：如是等百千經皆說本生。實叉云：說百千本生之事。○因上佛說覺二無我等法，名之為佛。大慧！以謂過去諸佛由覺此法故，名之為佛。今世尊覺此法，亦名為佛。覺道雖一，過現不同，云何言我是過去一切諸佛？又本生經說：如來過去曾種種受生，如作轉輪王，及作釋提、善眼、大象、鸚鵡等百千生。故舉相違之義以問。事見本生等經。)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實叉依四平等祕密意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爾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云何四等？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是名四等。以四種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云何字等？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實叉云：謂我名佛，一切如來亦名為佛，佛名無別，是謂字等。)云何語等？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彼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如是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無增無減，無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性。(實叉云：謂我作六十四種梵音聲語，一切如來亦作此語，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不增不減，無有差別，是名語等。○新說云：密跡力士經說：佛聲有八轉，謂體、業、具、為、從、屬、於、呼。是八轉聲各具八德，所謂調和聲、柔軟聲、諦了聲、易解聲、無錯謬聲、無難小聲、廣大聲、深遠聲，八八即成六十四種。非唯釋迦佛，一切諸佛皆如是。○頻伽，此云妙聲鳥。正法念經云：迦陵頻伽出妙音聲，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唯除如來音聲。故諸經稱佛音聲，必引為喻。)云何身等？謂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無有差別，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示現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註云：答：上種種受生，佛謂除為化異趣眾生，方便示現種種之身。若不如是，則無差別。)云何法等？謂我及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新說云：菩提是覺分，是因義。此三十七為諸乘覺因，亦為道品。故淨名云：道品是道場，是法身因。然三十七品緫有七類：一、對治顛倒道，即四念處。二、斷諸懈怠道，謂四正勤。三、引發神通道，謂四神足。四、現觀方便道，所謂五根。五、親近現觀道，即是五力。六、現觀自體道，謂七覺分。七、現觀後起道，謂八正道。義如別說。此七類次第者，謂聞法已，先當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攝心調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為力，七覺分別，八正正行。總以喻顯，法性如地，念處如種子，正勤為種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莖葉增長，開七覺華，結八正果，一切諸佛所證無異，是名法等。)略說佛法無障礙智，是名四等。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至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流支云：佛言非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流支云：世尊依何等義，說如是語，佛語非語？○大慧！因上佛言，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故引離言說相問之。)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不從他得，曰自得。了無所遷，曰本住。)因此二法故，我如是說。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字二趣。(佛佛所證世出世自得之法，無絲毫增減。此法究竟境界，離言說文字二種趣也。)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古先聖道，法界常住，如金銀等性，在鑛不增，出鑛不減。)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流支云：如城本道。○之法界，非因如來出世方得常住，故如趣彼城道也。)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實叉云：止息遊戲。)大慧！於意云何？彼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耶？(流支云：彼人始作是道隨入城耶？始作種種諸莊嚴耶？)答言：不也。佛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說言：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此古城道本來如是平坦，非因彼士夫入時始有。古先聖道亦復如是，非因如來出世說法利生始有之也。謂離文字言說之相，唯在契證而已，故曰不說一字。)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緣自得法住(註云：緣自得者，頌上緣自得法，不是言說也。法住者，頌上法界常住，亦不是言說，以明不說)，故我作是說：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言我與諸佛同證此無言說法故)。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此世間依二種，謂依有及無。(實叉云：世間眾生多墮二見，謂有見、無見。)墮性非性，欲見不離離相。(流支云：以見有諸法，見無諸法故。○註云：不離是有，離相是無。○依有者，計諸法是有；依無者，計諸法是無。墮性非性者，計諸法有，名為性；破有為無，名非性。世間眾生墮性非性者，唯欲見有諸法，見無諸法，故曰欲見不離離相。)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實叉云：謂實有因緣而生諸法，非不實有；實有諸法從因緣生，非無法生。)大慧！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註云：外道計世間從四大、微塵、自在、天等生，又說四大等不從因生，即是無因而有，故言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間依無？謂受貪、恚、癡性已，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癡性非性。(始受貪、恚、癡性，後起妄想計著此性為非性，故依無也。)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註云：若不妄取貪癡為有性者，貪癡性相本來寂靜，則不須破有依無也。)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註云：明三乘人知貪癡體離有無故，不取為有，即不須除有為無。)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實叉云：此中誰為壞者。○壞，墮義。謂此中誰為墮空見者。)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彼取貪恚癡性，後不復取。(謂彼愚夫以取貪恚癡性為有，不取為無者是也。以壞有立無為義。)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如是解。(實叉云：汝解我問。)大慧！非但貪恚癡性非性為壞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此人非止不取貪恚癡，謂三乘人亦因不取貪恚癡故，而得成聖果者。)所以者何？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異不異故。(佛與聲聞緣覺，非以不取為無是壞者，將欲明告其意，故曰：所以者何？以內身外塵不可得故，煩惱之性非一非異。)大慧！貪恚癡若內若外不可得，貪恚癡性無身故，無取故。(實叉作無體性故，無可取故。)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貪恚癡性內外既不可得，則無身無取，本來虗寂，非有非無故。佛與聲聞緣覺非是壞者，以佛聲聞等自性解脫，謂有無及能縛與縛因，非有性故。故註本云：縛者，煩惱也。縛因者，眾生也。非性者，無實也。言佛知煩惱與眾生無實故，未甞有人斷煩惱得解脫也。)大慧！若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註云：縛者，眾生也。言若有眾生是縛因，應有煩惱為能縛。今觀眾生空故無縛因，亦無煩惱為能縛也。此重釋自性解脫。)大慧！如是說壞者，(實叉云：作如是說，名為壞者。)是名無有相。(若作如上說，取貪嗔癡為有，壞之為無者，是名不立有相，則墮空見。)大慧！因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實义云：不起空見，懷增上慢。)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是名為壞，墮自共相見希望。(起無所有空見為增上慢人，是名不取貪嗔癡為壞者，則墮自共相見希望妄想。)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離文字相妄想，是名為壞者。(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法無常，剎那之間展轉變壞，及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悉歸於無。謂已離文字相妄想分別，亦墮無所有空見，是名壞諸法之相者。)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註云：淨除有無及妄心境界，平等心自然寂滅。)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註云：知貪愛境界性虗妄無可取，即是體性寂滅，非是無他所有始寂滅也。觀諸有事悉平等無二，即是賢聖境界。)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實叉云：彼非住我法。○註云：世間從因緣有，後除滅之，名非有。言外道作此有無解者，不住如來實相教法。)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實叉以亦非餘，為非餘眾因緣所集起，為能以緣成有。○註云：言生法非外道作，又非佛作，非神我作。亦非餘者，微塵四大等作，但從妄想生故也。既從因緣集會始得起者，即無自體。無自體，即明無此生法也。生法本無，何須更無之？)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新說云：四大五蘊中各無主，誰集會之，仍說因緣有生？有既不有，寧得復說破有為無？明外道邪見故說有，生法妄想故計為有無。)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流支、實叉並以觀此為觀世。)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我及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者，我及諸菩薩通達是相。通達是相已，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流支云：不隨一切虗妄覺觀魔事故。)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宗鏡云：內證自心第一義理，住自覺地，入聖智門，以此相應，名宗通相。此是行時，非是解時。因解成行，行成解絕，則言說道斷，心行處滅。又曰：宗通為菩薩，說通為童蒙。)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虗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輝發，是名宗通相。(以自得勝進故，能離文字言說，趣無漏界，入自覺地，證真實相。又能遠離虗妄覺想，降伏眾魔外道者，緣自覺趣智光所證也。)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異不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度脫，是名說通相。(楊云：如響之應曰如應。)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修學。(新說云：經通大小乘有十二部。今說九部者，如涅槃第三云：護大乘者受持九部。法華第一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瑜伽等論說聲聞藏無有方廣，然諸經論且約一相，故作是說。如實說者，大小皆具。如深密中菩薩依十二分教修奢摩他。瑜伽二十一云：佛為聲聞一一具演十二分教。而涅槃說大但有九者，依三部之小相故。謂因緣中取因事制戒，於譬喻中依為誘引，於論義中約非了義。法華九部小者，三相大故。於記莂中取記作佛，自說之內依不請友，方廣之中依廣大利樂，其正法廣陳通大通小。今此既云一切二乘及諸菩薩有二種通相，則會權趣實，亦該法華涅槃之二義也。故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於一異有無四句見相等，是名說通相。結勸菩薩應勤修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實叉云：宗趣與言說，自證及教法。)善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此略舉宗、說二義。若善分別，則不隨妄覺凡夫。)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流支云：實無外諸法，如凡夫分別。)云何起妄想？非性為解脫。(新說云：若知諸法非有實性，無可得故，即是解脫如來宗趣。)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新說云：明於生滅中，妄計有實，增長有無二見者，是愚夫顛倒，無正知見。)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註云：平等一如為真諦。○行法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故註本云：罪者，妄想也。言無妄想，即是涅槃。)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淨名云：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虗妄見。○新說云：已上明如來宗趣也。言如來有自宗通，故知世法虗妄，悉如幻夢。)雖有貪恚癡，而實無有人。(楊云：皆自起故。)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新說云：此頌上言說相也。佛言：雖有貪恚癡，是虗妄所見，故實無有人也。從渴愛所逼，妄生五陰，計此五陰為有者，如夢所見也。)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不實妄想相。(註云：問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問：妄想云何生。)說何等法，名不實妄想？(問：妄想體。)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問：妄想起處。)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憫世間一切天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註云：言種種色、聲、香、味、觸、人、天諸法義，是妄想相。答上問妄想相。)計著妄想生。(註云：言計著人、天等諸法義，故生妄想。答上問妄想云何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註云：不知我所是自心現量，妄生計著，墮有無見，增長外道四句，是妄想體。答上問妄想體。)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上心字，是八識心王。下心數字，是心法之名數。此數有五十一種，謂遍行、五別境、五善、十一煩惱、六隨煩惱、二十不定、四心數，或云心所。此五十一種，是心所有法，皆屬能緣。計著色等相應起時，造善惡業。)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大慧牒上語以難之。)世尊！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新說云：謂若如是者，世諦所見外種種義，墮有無相，即是性離有無，超四句見相。)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根、分、譬、因、相。(實叉以量為根量。○新說云：謂第一義離妄想諸根，及三種量、五分、論、譬、喻、因、相。)世尊！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新說云：明世尊何故偏於世諦離有無處言起妄想，第一義諦離有無處不言起妄想耶？)將無世尊說邪因論耶？(流支云：墮世間論。實叉云：所言乖理。○疑世尊所說為不正之論。)說一生一不生。(註云：言世諦與第一義諦，既同離有無，何故一處生妄想，一處不生妄想？成上佛說邪因論。)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註云：佛言：我非計世諦處生妄想，第一義諦處不生妄想。)所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註云：覺有無是自心現量，外現性無實故，不計著世諦處生妄想。)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相計著生。(註云：佛言：我前說種種不實義計著生妄想者，為餘愚夫計著事業為實故，我說種種義不實妄想計著生。)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註云：愚夫既妄計不實義生妄想，云何能離我、我所，作、所作妄想因緣過也。)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楊云：至此又拂五法自性之跡。)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以是因緣故，我說愚夫執著種種不實而生妄想。若能知如實義，即得解脫，滅諸妄想。○註本作得解脫，息種種妄想。)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註云：妄計因緣中有生，故起有無四句見，不知如來所通。從緣生者，是無生。)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註云：此是有無四句，言世間不從此四句生。)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註云：云何愚夫妄想，計因緣中有生。)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新說云：能如是觀者，妄心轉滅，得法無我。)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註云：從緣生者，無自體故，則知一切法無生。○楊云：所作皆緣於心。)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實叉云：果不自生果，有二果失故，無有二果故，非有性可得。○此言果者，以事法為果也。故註本云：如粟還自生粟，即有能所過故。既無能生所生過，則無生性可得。)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妄想念慮名攀緣，六塵境界為所緣。離此二緣，是無心之心量，故為心量也。)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性究竟妙淨，我說名心量。(言量之自性處，由所緣之法、能緣之性二俱離故。此自性究竟妙淨，尚屬表示，故說為心量也。)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實叉云：施設假名我，而實不可得。諸蘊蘊假名，亦皆無實事。)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註云：相者，五陰相也。言相非相平等也。因性生者，因果平等也。修是所修法，修者是人也。言人與所修法平等也。)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以不了平等故，妄想習氣隨轉。妄想習氣隨轉故，種種心生。種種心生故，境界外現，是為世俗心量。)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註云：言妄心妄見，彼種種生死妄想，建立有五識身財，亦是心量。)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如如與空際，(流支、實叉皆云：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註云：對變異故說如如，對有故說空，對妄故說實際，對生死故說涅槃，對六道故說法界，對五陰故說意生身。○宗鏡云：量者是能緣心，但有對俗說真，因虎立實，斥差別，論平等，遣異相，建如如，盡是對待得名，破執說教。)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云何為語？云何為義？(註云：因上愚夫知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故，舉上菩薩當依於義莫著言說故，問云何菩薩善語義。)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為語？謂言字妄想和合，依咽喉唇舌齒齗頰輔，因彼我言說妄想習氣計著生，是名為語。(此明言說文字等和合所依之處，然後因彼我言說等計著，分別諸法出諸音聲，是名為語。)大慧！云何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名為義。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處聞思修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已自覺境界，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義。(流支云：菩薩摩訶薩依聞思修聖智慧力，於空閑處獨坐思惟，云何涅槃趣涅槃道，觀察內身修行境界，地地處處修行勝相，轉彼無始熏習之因。大慧！是名菩薩善解義相。○聞、思、修慧，名曰三慧。)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義者，則不因語辨義，而以語入義，如燈照色。(實叉云：譬如有人持燈照物，知此物如是在如是處。○註云：因燈見色，而色非燈也。因燈見色，不得言異。而色非燈故，不得言一。以譬因語入義，不得言異。而義非語故，不得言一。故言離異不異。)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實叉云：大慧！若有於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五法、諸心自性等中，如言取義，則墮建立及誹謗見，以異於彼起分別故。如見幻事，計以為實，是愚夫見，非賢聖也。○新說云：此明若有於不生不滅等染淨諸法中，如言取義，計言說與義一者，名建立。計言說與義異者，名誹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彼言說妄想，建立於諸法，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犂中。(新說云：言諸愚夫，隨言取義，建立諸法，以計有法，不免惡道。誹謗亦爾。)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謂五陰中初無有我，又謂非五陰是我，然亦非如彼愚夫妄想計為實無有我。)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諦。(如凡愚妄想，見一切諸法悉皆有性。若實有性，於一切法應亦見實諦。此明非有性也。)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一切法性既無，安有染淨？然聖人於一切法，與彼愚夫所見無異，但知其為不實，非無所有。此明非無性也。)

復次，大慧！智識相今當說(註云：如來因上菩薩當善語義相，欲明知語者是識，知義者是智，故次明智識相也)。若善分別知識相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智識之相，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彼智有三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希望計著。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謂此智從自得聖境界所生)。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生不滅者是智。復次，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謂不墮有相無相及有無相等因也)。復次，長養相是識(謂熏集種子長養諸法起現行相也)，非長養相是智(自緣自得生下，辨識明智，成上世、出世等三種智也。)復次，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新說云：明如來一智，應物有殊也。謂應凡夫知生滅，導二乘知自共相，類菩薩知不生不滅，故復言三種也。)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註云：知妄故無礙，計有即有礙。)復次，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實叉云：三和合相應生是識，無礙相應自性相是智。○新說云：我及根、塵三事和合相應生是識。不藉緣生，不因境起，無礙相應，性自神解，名智。)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知不生不滅下，辨識明智，成上復次有三種智也。)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楊云：自得境界，實相如如，不見去來，如水中月，是謂聖智。)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採集業為識，(即前偈心名採集業，此以妄心為識也。)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楊云：不採為智，至此發慧。)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註云：為煩惱境界所縛者為妄想，心覺煩惱境界從妄想生者為智。無所有，八地也。勝，佛地也。○謂八地及佛地之慧，從覺妄想智所生也。)心意及與識，(義見首卷離心意意識下註。)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八地及佛地之慧發生，知心意諸識虗妄，遠離思惟妄想，得無思惟妄想法，登菩薩地，為佛真子，非聲聞可比，故曰非聲聞也。)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仁王經中說有五忍，謂伏、信、順、無生、寂滅，各有下、中、上品地。前但得伏忍三品，九地如次配次三忍，十地等覺及佛得寂滅忍，故云寂靜勝進忍是如來清淨智也。明佛忍淨智從勝義諦生，妄想心識所行境界皆悉遠離。)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註云：如來隨機說法，故有三種智。言此三種智正欲開悟眾生，令得真實離言說法。)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於彼妄想起思惟，攝受諸生滅性者，此世間智也。二乘智能離諸所有，不與諸生滅相應，然計著自共相性，謂從聲聞生者，此出世間智也。越彼凡愚二乘世間、出世間種種心量，得如來清淨智者，此乃出世間上上智也。蓋摠頌上二種三智。)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起有無，生轉變論。(註云：人天六道形狀不同，名形處轉變。五陰相生住異滅，一念不住，名相轉變。因滅果起，名因轉變。因所成法壞，名成轉變。於一法上始見為是，後見為非，名見轉變。萬物體性轉變，名性轉變。十二因緣生滅不住，名緣分明轉變。緣所作果壞，名所作分明轉變。有為法滅，名事轉變。諸外道因是九種轉變，起有無見，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異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現，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新說云：明此形轉變，譬如以金作諸器服，則有種種形狀不同，言有轉變，非金性變也。一切諸法轉變亦爾，妙明真體常住不易，凡夫外道無有知者。)或有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實叉云：諸餘外道種種計著，皆非如是，亦非別異，但分別故。)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變。若有若無自心現，外性非性。(新說云：外道妄計一切性轉變，非一非異，譬如乳酪酒果等熟也。因乳得酪，不得言異。氣昧不同，不得言一。彼實無有無法可轉變也。言有無法是自心妄現，外性無實故。○非一，即非如也。)大慧！如是凡愚眾生，自妄想修習生。大慧！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幻夢色生。(實叉云：皆是愚迷凡夫，從自分別習氣而起，實無一法若生若滅。如因幻夢所見諸色，如石女兒說有生死。)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實叉以中陰作中有。○新說云：外道言：形處時節，四大作種，諸根轉變。二乘之人，計有中陰，漸續生陰，悉是妄想。○中陰，即中有也。俱舍云：死生二有中，五蘊名中有。)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然世間緣起，如揵闥婆城。(新說云：佛知因緣所起法無生，非如彼妄想分別，計因緣中有世間諸法轉變也。但世間從緣起者，如揵闥婆城，本不實故。)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此問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義，及相續、不相續相。言解脫者，即不相續義也。)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通捴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日月之照臨，摩尼之隨色，地水火風之周徧，皆無作也。菩薩無方便行如之。)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實叉云：住於諸地，斷分別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實叉云：斷生滅執，不著言說，令轉所依。○註云：法身轉勝也。)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實叉云：於一切法如言取義，執著深密其數無量)。所謂：相計著相續(計五陰相)，緣計著相續(計十二因緣)，性非性計著相續(計有非有)，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於地地計自起，如無階級中立階級)，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計自妄想無間)，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外道計有無品為宗)，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計三乘與一乘無間)。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註云：此外道也。言外道及凡愚眾生自妄想故，說有相續)。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有相續相計著(註云：計有無起相續相)。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楊云：菩薩當覺外性非本有性，惟自心現亦本無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楊云：以見分別有無故名相續，以見諸法寂靜故名不相續，菩薩於此悉無是相。)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註云：明至理無縛無解，餘愚夫墮不如實妄想覺知故有縛有解。)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實叉云：一切諸法若有若無，求其體性不可得故。)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來有喜愛俱。(註云：愚夫現在三毒與未來喜愛俱，故有相續。)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實义云：令諸眾生續生五趣。)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註云：外道妄計三緣發識造作諸業，故生死諸陰相續不絕。)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註云：計著三緣方便則有相續，三緣識斷一切相續不生則見三解脫門。)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註云：謂不實妄想故，說有相續相。若了真實，解脫尚無，相續綱豈有？)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譬如彼蠶蟲，結網而自纏。(實叉云：譬如蠶處繭，妄想自纏縛。)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註云：愚夫不知諸性無實，隨方便言說攝受計著，不觀察相續是虗妄，為妄想所纏。)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實义云：如世尊說：由種種心分別諸法，非諸法有自性，但妄計耳。○以彼彼妄想分別諸法，則知妄想彼彼性，彼非有性，但妄想計有自性耳。)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流支云：世尊！若唯自心分別非彼法相者，如世尊說：一切諸法應無染淨。何以故？如來說言：一切諸法妄分別見，無實體故。○大慧！謂若但妄想自性，非與性自性相為對待者，是無諸法之性。豈非是世尊所說：眾生染習煩惱，如來清淨涅槃，一切無性為過？以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有性故，成上如來說無性過也。)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愚夫於性自性，計妄想以為真實，故言非如。)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實叉云：此但妄執，無有性相。)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已上答大慧所問煩惱清淨無性之過。即以聖智、聖知、聖見、聖慧眼，明如實性自性，非同凡愚妄想自性也。)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流支云：如諸聖人等，依聖智、依聖見、依聖慧眼，非肉眼、天眼，覺知一切諸法體相，無如是相，非如凡夫虗妄分別。○自此下，至而說聖智自性事，文起五難。依新說：一、凡聖各別難。)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問：云何愚夫離是妄想分別境界，竟不能覺知聖性智事？○二、非倒不倒難。)世尊！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謂其非顛倒者，不覺聖事性自性故。謂其非不顛倒者，不見離有無相故。○三、明聖同凡倒難。)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聖於諸法，亦不作顛倒、不顛倒見，如凡愚計著有無事相妄想。聖人若以妄想為妄想，以自覺相境界為境界，則成認著，所以言不以也。)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流支云：彼諸聖人，見有法體，分別法相。以世尊不說有因，不說無因。何以故？以墮有法相故。○註云：聖人亦有真實性自性相，如凡愚妄想自性現。○新說云：此正立難也。)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新說云：此重釋成也。○異境界者，具言三界，凡夫異趣境界也。若異境界，凡夫非如彼等聖人，是凡乖於聖。若聖人非如彼等異境界凡夫，是聖違於凡。如是則有無窮之過，由不能覺知性自性相故。○四、明凡境非妄難。)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實叉云：諸法性相，不因分別。云何而言以分別故，而有諸法？○此妄想自性，非因性自性相而有。彼聖人云何以妄想為非妄者？為如實知妄想？為不實也？)世尊！妄想異，(流支實叉於異上並有相字。)自性相異。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而愚夫不如實知？(幻夢妄想，諸法自性，二相之因各異，故曰不相似因。此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聖人云何各各不妄想？以如實知妄想故。而愚夫不如實知故，不離妄想。)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註云：然為令愚夫離不如實妄想故，說諸法如幻夢妄想相不如實有。○五、明聖墮有見難。)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言世尊何故令彼凡夫離有無見，及計著事自性，而自計著聖智所行境界？隨於有見，即是如來說有也。)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實叉云：何以故？不說寂靜空無之法，而說聖智自性事故。○註云：說一切法空無實，即是如來說無也。說聖智知有真實自性事，即是如來說事也。如來自說有、說無、說事，何故遮眾生說有、說無、說事乎？○新說云：佛上又言：分別法性，非如是有，是墮無見。此難，聖人亦墮有無也。)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自此下，至離有無事見相，總答前五難也。○註云：眾生計著於有無，若聞說諸法如幻，則生斷滅恐怖。是故如來方便，為說有聖智自性事。)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註云：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有無自性相故，於聖智事，離有無處，計著相見。為此眾生故，說諸法空，除其執著，故不墮無過。)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繳上所說聖智空法，皆為眾生故，我不自說性自性相也。)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謂我不說性自性相，但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及自心現有無性見故，得三空智，獲如實印，於性自性，自覺觀察，離有無事見相故。)

復次，大慧！(自此下至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文有六節，以破立不生宗情執。○依新說：一、法本不生破。)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楊云：謂法不生，則是於一切性有非性之見。因有生對，方立不生之宗。○二、因待生法破。)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註云：若立不生宗，即自壞不生義。又徵自壞不生義者，以所立不生宗，要因待生法故，說不生宗不生。若因他生法說，即是自壞不生義。故中論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三、責同諸法破。)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註云：又彼不生宗，即入一切法數中。一切法者，生不生、一異、常無常等法也。言若立不生宗，即入此一切法數，故不得立不生宗也。)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楊云：不壞真相，本自不生。今乃建立是宗，而入一切法。則彼建立，何為不壞？○四、假五分成，墮有無破。)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實叉云：又彼宗諸分而成故。又彼宗有無法皆不生，此宗即入一切法中，有無相亦不生故。○就有無上立不生宗，則入一切有無之性。有無性相既不可得，却於何處立有無不生宗也？○五、立宗多過破。)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若使彼宗不生，以一切性不生而立宗者，彼宗則壞。謂有無性相本自不生故，不應更立不生為宗。)五分論多過故。(五分論義見前註，指宗、因、喻三過也。一、宗有九過，二、因有十四過，三、同喻有五過，別喻有五過，共三十三過。宗九者，曰：現量相違、聖教相違、世間相違、比量相違、自語相違、相符極成、能別不極成、所別不極成、俱別不極成。因十四者，一、徧是宗法性。於此初相有四不成，曰：隨一不成、所依不成、兩俱不成、猶豫不成。後二相共十過，有六不定，曰：同分異全不定、異分同全不定、俱品一分轉不定、共不定、不共不定、決定相違。不定有四相違，曰：法自相相違、法差別相違、有法自相相違、有法差別相違。三、同喻五者，曰：所立不成、能立不成、俱不成、無合、倒合。別喻五者：能立不遣、所立不遣、俱不遣、不離、倒離。註本謂於五分論上更立論宗，為多過者，非義。)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言五分論多過，展轉因於相違、不成、不定、不遣等異相，及有為、有作法故，不應立其宗分。○六、相望，准例破。)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謂法不生、法空、法無自性，皆不應立宗。)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上破不應立宗。此語菩薩應說一切諸法性同幻夢。如幻夢現故生，不成生也。幻夢不現故不生，不成不生也。)及見覺過故。(流支云：以諸法相迷惑見智故。○智既迷惑，而於見聞覺知不無過咎。)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菩薩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不當立一切法不生宗，除為愚夫不得已而說一切法不生也。)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流支云：以凡夫聞如幻如夢，生驚怖故，遠離大乘。○此重囑菩薩當隨機開導之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言一切法初無自性，離言說相，亦無事法而為相續。愚夫妄起惡覺知見，其計執如同死屍。故實叉云：惡覺如死屍。)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佛說一切法本自不生，非彼外道妄計為宗。諸法至竟無所生，以一切性從緣所成就故。)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註云：慧者知諸法體不生，故不作不生想。彼不生宗因生相而立，故覺者悉除滅之。)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謂妄想計有諸法者，譬如翳目見毛輪垂髮也。)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說事自性，思惟起妄想。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實叉云：三有唯假名，無有實法體，由此假施設，分別妄計度。假名諸事相，動亂於心識，佛子悉超過，遊行無分別。○新說云：言三界有無生死諸法，但有假名而無實義。愚夫不達聖人方便言教是假施設，由此分別妄想，計度名言事相，以為實有，惑亂心識。佛子！菩薩能知如來方便言說，無可計度，超過情量，所行境界，無有分別。)非水水想受，(流支、實叉並云：無水取水相。)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新說云：由渴愛故，無水處妄作水想。以譬愚夫由癡愛故，無〔水〕滅有無處，妄作生滅有無想。)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遊行無所有。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實叉云：常行無相境。修行無相境，亦復無有無。有無悉平等，是故生聖果。○新說云：言三解脫，從聖人清淨知見生也。遠離生滅，常行無相境者，亦無有無一異等法也。由此有無平等，悟諸法實相，是故能生聖人果也。○無所有處，即無相境也。)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佛自徵問：何者性非性？何者為平等？謂彼愚夫，不達諸法虗妄，計著有無，故內外漂動。若能了知有無妄想，滅彼內外漂動之相，則心見自然平等矣。)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流支云：如世尊說：智慧觀察，不能見前境界諸法。○謂觀察前境，智不得於所緣之事也。)是施設量，建立施設。(註云：言前境界，是妄想量，施設建立。)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流支云：無法可取，亦無能取，是故智亦不能分別而取。○註云：言一切法，唯妄想施設名字，無有實體。)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流支云：智不能知。下類此。)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為山嚴、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上五節文，是大慧疑辭。下皆躡前語而質之。)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實叉云：此不名智，應是無智，以有境界而不知故。)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世尊！有爾𦦨，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燄，故名為智。(實叉云：此亦非智，以知於境，說名為智，非不知故。○謂有所知故，則智生；非無能知之性，會合所知之境，故名為智。)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實叉云：彼亦非智，以有境界，智不具足，而不知故。)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佛意云：豈可謂不得前境，便為無智？應知此實是智，非無智也。此破大慧說無智及非智之疑。)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註云：佛言：我不如是說有前境迭相隱覆故，智慧不得。若計有前境迭相隱覆故，智慧不得者，是妄想施設量建立也。)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不得故，智於爾𦦨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實叉云：以了但是自心所見外法有無，智慧於中畢竟無得。以無得故，爾燄不起。入三脫門，智體亦忘。○事，即攀緣事也。智既不得，於事則所知不生。)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智體亦忘，處非妄想。愚夫作如是知，作如是知處，彼愚不知。)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彼愚夫不知智體之忘，故於外境界形相有無，妄想分別，相續不斷。○流支，以外事處所，作外境界。○實叉作外法。)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𦦨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愚夫於自心現量，建立計著，不覺我我所攝受，是自心現量，於智爾燄而起妄想。由妄想有無觀察不可得故，則依於斷見。)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計有境界諸攀緣事，不能觀察，為無智非智，是妄想愚夫作是說也。)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頌上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等文。)障礙及遠近，(頌上山巖石壁、極遠極近等文。)是名為邪智。(結頌上大慧無智非智之問，為邪智也。)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𦦨，是亦說邪智。(此四句，頌上老小盲冥等文，及通結大慧所問為邪智，故言亦說。)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妄想之所回轉，回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謂被惡邪妄想所轉故，自宗說二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謂其執文遺旨，未能得意忘言，以計著性相，執方便言說，於離四句自宗通法事善分別)。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惟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宗說既通，行解相應無復過失，故凡夫二乘求其短隙不可得也)。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謂契理契機也。眾具者，摭華云：契理則合於二諦，契機則符彼三根)。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實叉於此有於字)，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流支實叉並云：離諸因緣相應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謂墮有墮無及斷常一異等，下文如之)，我說是名自宗通法。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宗說二通前文已明，今再說者蓋有以也。前約三乘則先宗後說，此約一乘則先說後宗，機感有殊故非重也)。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新說云：凡愚無知如童蒙)，宗為修行者(即修行如實行者)。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流支實义，以世間諸論作盧伽耶陀，此翻左世，亦云惡論，即外道論也)。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流支云：彼人但攝受欲食，不攝法食)。世尊！何故作如是說？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實义云：盧伽耶陀所有詞論，但飾文句，誑惑凡愚，隨順世間虗妄言說，不如於義，不稱於理，不能證入真實境界，不能覺了一切諸法，恒墮二邊，自失正道，亦令他失，輪迴諸趣，永不出離)。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釋提桓因，具云釋迦提婆因陀羅，略云帝釋，蓋華梵雙舉也)。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流支實叉，並以釋法作論法)。釋墮負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即上因緣譬喻採集莊嚴也，下皆如之)，乃至畜生(流支云乃至現畜生身)，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大慧！世論者，唯說身覺境界而已(新說云明世論言說唯說此生見聞覺知虛妄境界)。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實叉於此有字句二字)，但於後時後五十年當破壞結集(此識佛法於季世中夷滅之時)，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外道雖有多種，然不離二因、五見。二因者，謂無因、邪因。五見者，謂十使煩惱中五利使也。以所見顛倒故曰惡覺，有是師則有是資也)。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智不外得曰自，理無疑礙曰通。實叉云非如實法者，有執著故也)。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癡世論(不自知是愚癡世俗之論)。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牒上外道事著自因緣為問)。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疑佛所說法，同於世論，亦非如實法也)？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又疑佛所說法，亦入外道聰慧辯說妄想數中也)？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大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緣會而生，緣散而滅。)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義，不墮世論妄想數中。所以者何？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具云婆羅賀磨拏，此云淨裔。自稱祖自梵天口生，因從梵姓。諸經中梵志，即同此名。唯五天竺有，餘國無之。又云：外意其種，別有經書，世承為業。或在家，或出家，恃智倨傲，亦云淨行。)來詣我所，不請空閑。(註云：以無我為空閑。○外道宗我為神，我故不請。佛言：無我也。)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我時報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謂一切法因種種受生而顯現耶？)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新說云：如來舉其昔事，廣明世論。言一切法，梵天等作也。以先問故，答言初世論。再問故，答言二世。後四合明為六。又以前六後五為十一也。)大慧！彼復問言：一如無記耶？一切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一切不剎那耶？虗空耶？非數滅耶？(實叉以數為擇。)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實叉云：我及根境，三和合知生。○外道，謂根境我，三義和合，故則知生。知即識也。)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唯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實叉云：非汝及餘取著我者之所能測。○相續，即妄想義。)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實叉云：虛空涅槃及非擇滅，但有三數，本無體性，何況而說作與非作。)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受業因故，有三有耶？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耳。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我復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實叉云：乃至少有心識流動分別外境。)此是世論。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不？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復報言：婆羅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世尊曰：有非汝有者，恐世論與非世論漫而不分故也。曰非為非宗非說者，謂雖非作為、非所宗、非言說，然亦不墮空見，故曰亦非不說種種章句譬喻等也。)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婆羅門躡前如來所答而問。)我時報言：婆羅門！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以彼計著不實妄想故，不能知有非世之論。此一節答，文有二義，謂先以不知定其是非，次以非論顯其真妄，故下文云云。)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說彼識。(指世論者之妄識也。)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因計著。(實叉於因下有而生二字。)婆羅門！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自略說下，比類諸法皆世論也。)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婆羅門曰：我是一切外道所宗，讀其言，知其自負不淺。既所論不勝，則有𧹞色，故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思執己解為自通處，謂佛所說之法，出其所見之外。此一節文意流支，實叉所敘不同。)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相，妄想不生。(婆羅門敘佛所勝之法。)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種辨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此舉昔答婆羅門義，結酬大慧所請。)大慧白佛言：世尊！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若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謂婆羅門。)我及諸佛，說名為貪。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大慧！云何攝受法？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即首卷中無開發行，自心自在也。)是名為法。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言無𭶑慧者，受此無因論，計四大不從因生，則起常見；或計造色外因壞滅，不復更生，因緣之性亦無，則起斷見。)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論，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實叉云：不能目成立。○新說云：言梵天等為能作，一切諸法為所作。妄計能所，如來法身真實自宗，彼不能成。)唯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彼以作所作，故無自宗。此以一心為自宗，故離作所作也。為弟子說，令離世論。)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心量無有實，故不可見。外道由此不能觀察有無二心，與攝所攝法，本無有性，俱離斷常，乃至心識流轉，妄計外塵，是為世論。能不為妄想所轉者，則見自本心矣。)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新說云：上四偈略頌長行。世論計執，如文可知。)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言涅槃者，說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因上佛謂大慧曰：涅槃、虛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故舉如來說何法以為涅槃，而諸外道各妄分別，起涅槃見。)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實叉云：如諸外道分別涅槃，皆不隨順涅槃之相。)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註云：外道言：五陰身寂滅，離五欲境界。)見法無常，(註云：作無常觀。)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執心、心數法不生為定，故不繫念於三世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實叉云：如燈盡，如種敗，如火滅，諸取不起，分別不生，作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外道見者，法壞滅為涅槃。如來破彼所計，故曰非也。)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實叉作涅槃。下二解脫同。)境界想滅猶如風止。(楊云：從方至方，謂無有異趣。境界之想雖滅，而想性不滅，如風暫止。)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外道或計能覺所覺之見壞滅，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不起分別，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己，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流支云：復有外道作如是言：分別見諸種種異相，能生諸苦。以自心見，虗妄分別一切諸相。)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外道作如此計，不知相從心現也。)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註云：知五陰法，三世有性不壞。)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以四相諸法壞滅，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從初生覺為一有，從塵生大為一有，是為二有。冥初，冥諦也。謂外道惡毒如火，能燒智慧。見二有為因之間，出士夫神我為果，名為自性。如冥初比妄計求那，能依諸緣轉變作一切物，即以作者為涅槃也。○僧佉論明因中有果，計一為宗。一者，從初生覺，過八萬劫前，冥然不知。但見最初中陰初起，以宿命力，恒憶想之，名為冥諦，亦云世性。謂世間眾生，由冥初而有，即世間本性。次從覺生我心者，此是我慢之我，非神我也。僧佉，此云數術。○註本指冥初為自性。)或謂福非福盡。(流支云：外道說如是罪盡故，福德亦盡，名為涅槃。)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流支云：言煩惱盡，依智慧故。○實义云：或計不由智慧，諸煩惱盡。)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流支云：見自在天造作眾生，虗妄分別，名為涅槃。○計彼天是真實，能司人生死者，以此作涅槃想。)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流支實叉於展上有眾生二字。)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新說云：計劫初生一男一女，彼二和合，展轉相生，不知是無明、愛、業而為根本，謂一切物滅歸於彼，而為涅槃。)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實叉云：或計證於諦道，虗妄分別，以為涅槃。○註云：以冥諦為真諦。)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註云：以功德所起五陰，與神我和合，起四句見，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實叉云：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銛利，生寶之處，出種種寶。如此等事，是誰能作？即執自然以為涅槃。○首楞嚴經云：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即此類也。)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實叉云：或謂能解二十五諦，即得涅槃。或有說言：能受六分，守護眾生，斯得涅槃。)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註云：以時節為因，能生世間法者，以此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註云：或以有性為涅槃，或以無性為涅槃，或以有無二性為涅槃。)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觀有覺起自於冥初，謂涅槃全歸於寂滅，故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也。由是反計有覺作涅槃想。)有如是比，種種妄想。(此結外道計有如是種種妄想，比度涅槃也。)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註云：外道所說涅槃，不成真實所成涅槃也。○已上皆是妄想涅槃，不如實法故，智者所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彼涅槃妄想中，本無生滅之相，是妄想自生滅耳。)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註云：彼等一一涅槃，自妄想而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前文云：我所說妄想識滅，名為涅槃。此云：我所說涅槃者，善覺知自心現量。以善覺知自心現量故，妄想識滅。大經云：涅言不生，槃言不滅。不生不滅，名大涅槃。乃知二經之旨，語異而體同也。)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實叉云：不入諸量。)愚於真實，不應攝受。(實义云：不著真實。)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四種二義，已見前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外道於有無種種起涅槃見，是縛於涅槃也。又於涅槃各各起妄想分別，是縛於妄想也。不知此縛從心想生，故無解脫方便。而世間愚夫依於外道，起種種妄計，味著不捨，轉失方便，妄生解脫想，而實無解脫。由外道執此邪智異趣，自謂所見通達，不知正墮愚癡妄想，無有解脫。)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法界次第云：苦有三種：曰苦苦、壞苦、行苦。〔若〕以逼惱為義，妄想言說是三苦之本。離妄想言說，證真實慧，則滅其苦因。)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妄想心鏡中現，於境界無實，故不得說二。愚夫不知，故於鏡像起二見也。)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不識妄心及所緣境界，起名相、事相二種妄想。若了唯心，能取、所取妄想不生。)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流支實叉以外義為外境。○言從妄心生種種境界，既從妄想心生，故無能相、所相事，雖現而無現。如愚所見妄分別者，三有亦爾，愚不能了。)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說，亦無有所說。(註云：言妄想不出於名字語言。○若亡〔註〕會旨，而言說、所說妄想悉不可得。)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三

曼陀

(上謨官。)

頰

(吉恊。)

掉

(徒弔。)

輻

(音福。)

刺

(七賜。)

(已上經文)

紬繹

(音抽亦。)

鑛

(古猛。)

躡

(音聶。)

隙

(乞逆。)

摭

(音隻。)

𧹞

(乃版。)

銛

(思亷。)

鵠

(胡。沃。)

(已上註文音切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四。

一切佛語心品第四。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三藐三佛陁。(亦云三耶三菩，此言正徧知。○註云：大慧！因上明真實涅槃上上地故，舉能證涅槃如來法身以請問。)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如來自性、自覺、覺他。(如來自性，法身自性也。)佛告大慧：恣所欲問，我當為汝隨所問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作耶？為不作耶？為事耶？為因耶？為相耶？為所相耶？為說耶？為所說耶？為覺耶？為所覺耶？如是等辭句，為異不異？(流支實叉以事為果。○新說云：為異此等辭句，有如來法身耶？為不異此等辭句，是如來法身耶？)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如是等辭句，非事非因。所以者何？俱有過故。(若言如來法身，是作是不作，是果是因，俱有過咎。故佛遮彼過，總言非也。)大慧！若如來是事者，或作或無常。無常故，一切事應是如來，我及諸佛皆所不欲。(註云：若言如來法身是果事者，即同作法無常過。若同無常者，一切世間果事，悉應是如來。故流支云：不許此法。)若非所作者，無所得故，方便則空，同於兔角槃大之子，以無所有故。(實叉云：若非作法，則無體性，所修方便，悉空無益，同於兔角石女之子，非作因成故。)大慧！若無事無因者，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則出於四句。四句者，是世間言說。若出四句者，則不墮四句。不墮四句故，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亦如是，慧者當知。(謂如來法身句義也。)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當知此義，無我性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無他性，如牛馬。(實叉云：大慧！如我所說，諸法無我。以諸法中無有我性，故說無我，非是無有諸法自性。如來句義，應知亦然。○新說云：此引昔權以明今實也。我常方便說一切法無有我性，故說無我，非是無有陰、界、入法之自性也。欲比法身與陰、界、入合，無有陰、界、入生死自性，非無法身常住自性。故云：如來句義，應知亦然。)大慧！譬如非牛馬性。非馬牛性，其實非有非無，彼非無自性。如是，大慧！一切諸法非無自相。有自相，但非無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當如是知。(實叉云：譬如牛無馬性，馬無牛性，非無自性。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自相，而非有即有，非諸愚夫之所能知。何故不知？以分別故。一切法空，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自性，悉亦如是。○新說云：馬體上不得說牛性是有是無，然非無馬體自性也。以况法身與陰、界、入諸法合，法身上不得說陰、界、入性是有是無，然非無法身自性云云。○有自相，明有法身常住自相。無我，謂聲聞。愚夫，謂外道。真實法身自相，非聲聞、外道能知者，為有妄想分別故也。惟如來法身有，一切法空，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自性，應當如是知。)如來如是與陰，非異非不異。(蘇、楊二本，以如來如是，作如是如來。○註云：言法身與陰，離一異也。)若不異陰者，應是無常。若異者，方便則空。若二者，應有異。如牛角相似故不異，長短差別故有異。一切法亦如是。(註云：若言法身與陰一者，應是無常。若言法身與陰異者，則同於虗空，無有益物方便。若言法身與陰二者，應有異相。如牛二角相似，不得言異。二角長短不同，黑白差別，不得言不異。故流支云：如是一切諸法，應無異相，而有異相。)大慧！如牛右角異左角，左角異右角，如是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於陰、界、入，非異非不異。(流支云：如來法身之相，於五陰中，不可說一，不可說異。)如是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流支云：於解脫中，不可說一，不可說異。○新說云：上明如來法身，與陰、界、入繫縛諸法，離異不異。此又明與出世解脫法，離異不異也。)如是如來，以解脫名說。(流支云：如是依解脫故，說名如來法身之相。)若如來異解脫者，應色相成，色相成故應無常。若不異者，修行者得相應無分別，而修行者見分別，是故非異非不異。如是智及爾燄，非異非不異。(流支云：大慧！若如來法身異解脫者，則同色相，則是無常。若如來法身不異解脫者，則無能證所證差別。大慧！而修行者，則見能證及於所證，是故非一。大慧！如是智於所知境界，非一非異。)大慧！智及爾𦦨，非異非不異者，(自此下，明如來真實法身也。智者，法身也。所知者，陰界入也。)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故悉離一切量。(註云：見聞覺識名為量。)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則出過一切虗偽；出過一切虗偽，則是如來；如來，則是三藐三佛陀。大慧！是名三藐三佛陀佛陀。(三藐三佛陀，見上註。佛陀者，大論云：秦言知者，知過去未來現在眾生非眾生數，有常無常等一切諸法，故名佛陀。後漢郊祀志云：漢言覺也。佛地論云：具一切智、一切種智，離煩惱障及所知障，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故名為佛。今云是名三藐三佛陀佛陀者，下佛陀二字，乃彰其能覺之義，具正徧知覺也。)大慧！三藐三佛陀佛陀者，離一切根量。(躡前重釋，結酬所問，明如來法身正徧知覺者，永離一切諸根境界，不可以識情虗妄測度。)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悉離諸根量，無事亦無因。已離覺所覺，亦離相所相。(自此七偈，頌法身離念，超過二見。此總明悉離也。)陰緣等正覺，一異莫能見。若無有見者，云何而分別？(若五陰諸緣與正覺，既無一異可見，云何更有妄想分別？)非作非不作，非事亦非因。非陰非在陰，亦非有餘雜。(言法身離如是等法過咎也。)亦非有諸性，如彼妄想見。當知亦非無，此法法亦爾。以有故有無，以無故有有。若無不應受，若有不應想。(實叉云：無既不可取，有亦不應說。○有無因相待而生，有無既離，受想則空。)或於我非我，言說量留連。沈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言愚夫不知如來法身體離有無，計著於我非我等言說量，溺於一切二邊過患，則自壞壞他，流轉生死。)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通。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言離有無一切過患，則能正見如來法身自通，不毀導師所說法要。)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如來異名。云何世尊為無性故，說不生不滅？為是如來異名？(大慧！因上言：如來法身無有生滅。又如佛昔修多羅中，分別攝取不生不滅，說此即是如來異名。然不生不滅，此則無性，云何說為如來異名？故大慧！舉此二教相違，以請如來會通，為是無性？為是如來異名？)佛告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有無品不現。(一切法生則墮有，滅則墮無。不生不滅，則超有無品類，故曰不現。)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不生者，則攝受法不可得。一切法不生故，若名字中有法者，惟願為說。(大慧！於此起有無之疑，且曰：若一切法不生，攝受法不可得者，是一切法不生故。若於不生名字中有不生法者，冀佛為說。)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我說如來非無性，亦非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亦不待緣故。不生不滅，亦非無義。(如來非無性者，謂非無性，亦非不生不滅故。攝生滅一切法，亦不待生滅因緣故。不生不滅，然亦非無於義。)大慧！我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彼不生者，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非其境界。大慧！彼不生，即如來異名。(佛說不生不滅，即是如來意生法身別異之名也。凡愚外道、昧劣二乘、七地菩薩，心量未滅，非其境界，是皆不能了耳。)大慧！譬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或云釋迦提婆因陀羅，又云富蘭陀及憍尸迦，皆帝釋異名。)如是等諸物，一一各有多名，亦非多名而有多性，亦非無自性。(實叉云：譬如帝釋，地及虗空，乃至手足，隨一一物，各有多名。非以名多而有多體，亦非無體。○如來雖有眾多名字，然無異體。故舉帝釋，雖有多名，其體是一。然非因多名而有多體，非因多體而有多性，況亦非無自性。)如是，大慧！我於此娑呵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娑呵，舊曰娑婆，亦曰索訶，此云能忍。阿僧祇，此云無數。)愚夫悉聞，各說我名，而不解我如來異名。(實叉云：諸凡愚人，雖聞雖說，而不知是如來異名。)大慧！或有眾生，知我如來者，有知一切智者，有知佛者，有知救世者，有知自覺者，有知導師者，有知廣導者，有知一切導者，有知仙人者，有知梵者，有知毗紐者，有知自在者，有知勝者，有知迦毗羅者，有知真實邊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主者，有知無生者，有知無滅者，有知空者，有知如如者，有知諦者，有知實際者，有知法性者，有知涅槃者，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無相者，有知解脫者，有知道者，有知意生者。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此及餘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如上略舉。或有知者，三十三種名，以例多數也。毗紐，此云大力。迦毗羅，城名。以佛生彼城，因名迦毗羅仙。如是等滿三無數百千名號，稱謂不同。然其體唯一，無有增減。此方餘界，有利根者，能知如來法身，隨眾生心現，實無去來。譬如皎月，影現眾水，何有出入哉？)彼諸愚夫，不能知我，墮二邊故。然悉恭敬供養於我，而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於不生不滅作無性想，不知如來名號差別。(言彼愚夫，不知如來真實法身，無有出入，墮二邊見。雖亦恭敬供養，然不了名字句義，不能分別百千名號，不出一法身，不解法身自通，但執著言教，而謂不生不滅是無體性，不明是佛隨眾生心現種種名字。)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不解自通，會歸終極，於一切法，隨說計著。(終極之旨，不善會歸，故於一切諸法，隨言說而計著。)大慧！彼諸癡人，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異。所以者何？謂義無身故。言說之外，更無餘義，唯止言說。(彼諸愚癡，謂義如言說，即言說是義，而體性亦無，義止言說而已。)大慧！彼惡燒智，不知言說自性，不知言說生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墮於文字，義則不墮。離性非性故，無受生，亦無身。(實叉云：離有離無故，無生無體故。○新說云：明一切語言墮於名字，而真實義不墮名字。以離有無、無受生、無身相，是故不墮。)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故，除不墮文字。(實叉云：唯除不墮於文字者。○新說云：如來應機所說諸法，雖盈龍宮、徧法界，其實不墮文字言說。文字言說本性離故，唯除方便，正顯實義。不墮名教者，是達如來說法之微旨也。)大慧！若有說言：如來說墮文字法。者，此則妄說，法離文字故。是故，大慧！我等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法離文字故，非不饒益義。說言說者，眾生妄想故。(法雖離文字相，非不有饒益之義，而所說言說，為破眾生妄想故也。)大慧！若不說一切法者，教法則壞。教法壞者，則無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無者，誰說為誰？(言無諸佛、菩薩、聲聞、緣覺，誰為說法者，復為誰說法。)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莫著言說，隨宜方便，廣說經法。以眾生希望煩惱不一故，我及諸佛為彼種種異解眾生而說諸法，令離心、意、意識故，不為得自覺聖智處。(雖今說一切法，然不可著於言說，為法離言說相也。但以眾生貪求煩惱不一故，為隨宜說法，明方便言教。是諸如來隨眾生心，欲解不同而為開演，令離妄識生滅，不為得自覺聖智處者說也。)大慧！於一切法無所有，覺自心現量，離二妄想。諸菩薩摩訶薩，依於義，不依文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文字者，自壞第一義，亦不能覺他，墮惡見相續而為眾說。不善了知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亦不知章句。(此示菩薩應依實義，莫隨言說。若依文字者，損壞自他，不得明悟。)若善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性義，彼則能以正無相樂而自娛樂，平等大乘，建立眾生。(實叉云：亦能令他安住大乘。○此言善了如實法性義者，有如上益。)大慧！攝受大乘者，則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者，則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者，則攝受正法。攝受正法者，則佛種不斷。佛種不斷者，則能了知得殊勝入處。(即自覺聖智所證處也。)知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得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通達眾生形類、希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如實者，不異。(實叉云：無異無別。)如實者，不來不去相，一切虗偽息，是名如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攝受，隨說計著。真實者，離文字故。(此明菩薩知得殊勝入處已，欲令眾生安住大乘，以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隨其所宣，說如實法。如實法者，無異無別，不來不去，一切戲論虗偽，悉皆息滅。勸令不應如言執著於義，以真實法離文字故。○十自在力：一、是處非處力，二、業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愚夫計著言說至竟不捨，如人以指指物示人，彼人但觀於指不觀於物。如來亦復如是，以言說方便之指，指第一真實之義示於愚夫，彼愚但觀言說之指，不觀真實之義，故曰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也。下正舉喻明之。)大慧！譬如嬰兒應食熟食不應食生，若食生者則令發狂，不知次第方便熟故。大慧！如是不生不滅不方便修則為不善。(實叉云：譬如嬰兒應食熟食，有人不解成熟方便而食生者，則發狂亂。不生不滅亦復如是，不方便修則為不善。)是故應當善修方便，莫隨言說如視指端。是故大慧！於真實義當方便修。真實義者，微妙寂靜是涅槃因。言說者，妄想合。妄想者，集生死。大慧！真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大慧！多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善義者，不隨一切外道經論，身自不隨亦不令他隨，是則名曰大德多聞。是故欲求義者，當親近多聞，所謂善義與此相違，計著言說應當遠離。(新說云：此明由悟真實義故，離諸妄想散亂而得涅槃也。真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多聞者，謂善思修隨順於義，非獨善言說也。不令自他墮外道惡見，名曰多聞。是故欲求實義者當親近，與義相違者慎勿近之。)

爾時大慧菩薩，復承佛威神，而白佛言：世尊！世尊顯示不生不滅，無有奇特。所以者何？一切外道，因亦不生不滅。世尊亦說虗空非數緣滅，及涅槃界不生不滅。(因上佛說不生不滅之義，大慧謂外道亦說諸因不生不滅，故曰無有奇特。與世尊說三無為法不生不滅，無有異也。)世尊！外道說因，生諸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諸世間。彼因此緣，名差別耳。外物因緣亦如是。世尊與外道論，無有差別。(自白佛言下，大慧意謂一切外道說諸因為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三無為法為不生不滅。又諸外道說依諸因故生諸世間，而世尊亦說無明等為緣生諸世間。又外道說依外物因緣而生諸法，世尊亦爾。故疑世尊所說，與外道言論，無有差別也。)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性不生不滅，有無不可得。(新說云：此出外道不生滅義。九物，體也。一、時，二、方，三、虗空，四、微塵，五、四大種，六、大梵天，七、勝妙天，八、大自在天，九、眾生主。謂諸外道，計此九物不生不滅，能與生死諸法作因，通名作者。與佛大乘說一切性本非生滅，若有若無，悉不可得，亦無異。○自在，即大自在天。眾生主，即世界主也。)外道亦說四大不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是四大，乃至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我言：無有奇特。惟願世尊，為說差別。所以奇特，勝諸外道。若無差別者，一切外道，皆亦是佛，以不生不滅故。而世尊說：一世界中，多佛出世。者，無有是處。如向所說：一世界中，應有多佛，無差別故。(大慧意謂：世尊所說之法，與外道所說，無有差別。故指外道亦皆是佛。又謂：世尊當說：一世界中，無有多佛出世。若向所說法，果與外道無別，則一世界中，應有多佛出世，無有差別。)佛告大慧：我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所以者何？彼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變相。(謂計諸法性，實有自性，得不生不滅之相。變即滅也。)我不如是，墮有無品。大慧！我者，離有無品，離生滅，非性非無性。如種種幻夢現，故非無性。云何無性？謂色無自性相攝受，現不現故，攝不攝故。(楊云：色本無自性，但人攝受與不攝受，現與不現，乃有或有或無之見。)以是故，一切性，無性非無性。但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安隱快樂，世事永息。愚癡凡夫，妄想作事，非諸聖賢。(計有無生滅，是愚夫妄想所作之事也。)不實妄想，如揵闥婆城，及幻化人。(上舉喻明不實妄想，下釋喻合法)。大慧！如揵闥婆城及幻化人，種種眾生商賈出入。愚夫妄想謂真出入，而實無有出者入者，但彼妄想故。如是，大慧！愚癡凡夫起不生不滅惑，彼亦無有有為無為。如幻人生，其實無有若生若滅，性無性無所有故。一切法亦如是，離於生滅。愚癡凡夫墮不如實，起生滅妄想，非諸聖賢(謂愚癡凡夫不解不生不滅如實之理，妄起生滅不生滅之惑。當知有為無為、若生若滅、性有性無無所有故，一切諸法離生滅。凡夫妄想起諸異見，非聖賢也)。不如實者不爾，如性自性妄想亦不異。若異妄想者，計著一切性自性，不見寂靜。不見寂靜者，終不離妄想(不如實者不爾，謂凡夫墮不如實，非實有所墮。如性自性有實性相，與生滅妄想虗偽不實亦無有異。若以一切性自性有實性相，異於生滅妄想虗偽者，反執一切性自性有實性相，不見本來寂靜義故。不見本來寂靜義者，則成有相，終不離妄想分別故。下文云云)。是故，大慧！無相見勝非相見。相見者，受生因故不勝(計有性相得不生不滅者，是受生因)。大慧！無相者，妄想不生不起不滅，我說涅槃。大慧！涅槃者，如真實義見，離先妄想心心數法(義見第三卷)，逮得如來自覺聖智，我說是涅槃。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滅除彼生論(實义云：為除有生執)，建立不生義。我說如是法，愚夫不能知，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頌上性無性無所有故)。揵闥婆幻夢，有性者無因，不生無自性，何因空當說(言諸法之性，雖有而無因，所以不生者，為無自性。何因無自性？以諸法空故，當如是說)？以離於和合，覺知性不現，是故空不生，我說無自性(覺知之性，隨諸法因緣和合而現，若離和合緣，此覺知性自然不現，故法空不生，說無自性也)。謂一一和合，性現而非有，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夢幻及垂髮，野馬揵闥婆，世間種種事，無因而相現(緣生之法，謂從眾緣和合而有，故無自性，雖現而非實。既無和合，即無生，非如外道計有和合生也。夢幻、垂髮等，喻世間諸事，妄現其相，初無有因。野馬，即陽燄遊氣)。折伏有因論，申暢無生義，申暢無生者，法流永不斷。熾然無因論，恐怖諸外道(邪論既破，正法流行，則此無因世出世論，熾然如大火聚，於是諸外道輩，望風而震。〔攝〕如來說法，多以火聚為喻)。

爾時大慧以偈問曰(自此下四節問答，流支實叉通為一偈)：

云何何所因？(註云：佛問外道言：汝生法云何生？為從有因生？為從無因生？答言：從有因生。既從有因生，即問：何所因？答言：從微塵世性四大等因生。)彼以何故生？(註云：又問：彼四大等復以何故生？答言：四大等無因生。)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註云：佛言：若四大等無因，無因則無法，無法則無處，無處則無和合，無和合則無生。何得立四大等無因生諸世間論？○大慧舉世尊與外道問答成偈，為反質問也。)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觀察有為法，非無因有因，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佛言：應觀有為一切諸法非無因生，非有因生故說無生，則外道生滅所見之論自此毀滅矣。已上破外道計從因生。)

爾時，大慧說偈問曰：

云何為無生？為是無性耶？為顧視諸緣，有法名無生？名不應無義，惟為分別說。(大慧問：無生為諸法無性名無生耶？為顧待諸緣名無生耶？為諸法有性名無生耶？既有無生名，不應無此無生義，惟願如來為分別說。)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非無性無生，亦非顧諸緣，非有性而名，名亦非無義。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七住非境界，是名無生相。(如來答大慧所問：非諸法無性，得名無生。非別有生性，顧待諸緣，得名無生。非諸法有性，得名無生。既有無生名，非無無生義。此是意生法身，名作無生。外道、二乘、七地菩薩，非其境界。)遠離諸因緣，亦離一切事，唯有微心住，想所想俱離，其身隨轉變，我說是無生。(唯有微心住，言唯有離有無，微妙寂靜心，湛然常住。離想所想，則意生身隨機示現，無有障礙，故說是無生也。)無外性無性，亦無心攝受，斷除一切見，我說是無生。如是無自性，空等應分別，非空故說空，無生故說空。(如是無生、無自性空，與因緣等法，應當分別。然非如太虗斷滅空等，故說空。謂法身無生，故說空。○註云：已上說如來意生法身，以為無生。)因緣數和合，則有生有滅，離諸因緣數，無別有生滅。(註云：但有十二因緣數轉變，故說名生滅。離此數外，更無有生法也。)捨離因緣數，更無有異性，若言一異者，是外道妄想。有無性不生，非有亦非無，除其數轉變，是悉不可得。(若離妄緣，更無異生性。除十二數轉變，則生性有無等四句，悉不可得。)但有諸俗數，展轉為鉤鎻，離彼因緣鎻，生義不可得。(諸俗數，謂因緣十二支。○新說云：凡夫不能了諸妄緣，是故長劫為之鉤鎻，連環不斷。故目因緣為鉤鎻。若離妄緣，無別生法。)生無性不起，離諸外道過。但說緣鉤鎻，凡愚不能了。(緣生無自性故，生而不生。起即生義。故實叉云：生無故不生，不生故離外道生法之過。我但說因緣為鉤鎖，而愚夫不能了知緣中無生也。)若離緣鉤鎻，別有生性者。是則無因論，破壞鉤鎻義。(謂因緣之外，別更有生性。是則無因，成外道論，破壞佛所說因緣義也。餘義下文明之。)如燈顯眾像，鉤鎻現若然。是則離鉤鎻，別更有諸性。(實叉作諸法。○註云：此一行偈，是外道立。生性是先有，要待因緣生。譬如眾像是先有，要待燈照始得見。故言鉤鎻現。若然，鉤鎻者，因緣也。言因緣現生法，亦如燈光現眾像。佛言：若如此論者，是則離因緣外，別更有生性也。)無性無有生，如虗空自性。(實叉云：無生則無性，體性如虗空。)若離於鉤鎻，慧無所分別。(離因緣則無生，法慧何所施？)復有餘無生，賢聖所得法。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餘無生，指二乘等。彼生，謂四相生。言二乘等於彼生、住、異、滅，當體即空。此無生，即是無生法忍也。)若使諸世間，觀察鉤鎻者。一切離鉤鎻，從是得三昧。(若使諸世間人，觀察鉤鎻義者，了知一切諸法，本離鉤鎻，從此得解脫三昧。)癡愛諸業等，是則內鉤鎻。(註云：成內身因緣。○新說云：此言無明與愛業者，於十二有支因緣中，略舉其三也。若具言之，即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此明三世妄因果法。謂過去有二支因：一、無明，二、行。現在有五支果：一、識，二、名色，三、六入，四、觸，五、受。現在有三支因：一、愛，二、取，三、有。未來有二支果：一、生，二、老死。言一切眾生，無始以來，皆為無明。十二因緣，長劫鉤鎻，徃來三界牢獄之中，無有出離。智者了悟，修道斷除，即得解脫。故云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即老死滅。當知滅妄因緣，故須修道。問：云何修道？答：推求十二因緣根本，乃是無明。因無明故，起煩惱業；因業故，起果報。而有諸苦，皆因無明為根本。如人伐樹，須先斷其根。問：無明何者是？答：不覺心是。以不覺故，妄起分別心外見法，謂有謂無，謂是謂非，謂得謂失，受諸果報。身心等苦，皆由無明。我今欲斷無明，先須自覺心源，隨心所起一切妄想，皆從不覺心生。須知自心之性，本無生滅，亦無來去。何以得知？一切妄念，忽然而起，覺即不生。云何名覺？如貪、嗔、癡起時，還以自心觀察推求：此貪、嗔、癡，有何形狀？為青黃，為赤白？為未來，為過去，為現在？為在內、外、中間？推求貪、嗔、癡，都無形狀。若本來是有，今日覺時，亦應可見。今覺既無，故知由不覺故，忽然妄起，覺即不生。故覺是無明對治，此現在無明不可得。以無無明故，一切妄想煩惱不生；煩惱不生故，業不生；業不生故，無過去二因；無二因故，現在五果不生；五果不生故，愛、取、有三因不生；現在三因無故，未來二果報不生，名斷十二因緣鉤鎻。此十二因緣無處，名為涅槃。此自覺聖智，名為菩提。依此十二因緣觀察修行者，通有三類：上智觀者，得佛菩提；中智觀者，得緣覺菩提；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故肇論云：三乘觀法無異，但心有大小為差耳。○癡即無明。)鑽燧泥團輪，種子等名外。(鑽燧得火，泥團成瓶，種子生芽。此三者，成外物因緣也。)若使有他性，而從因緣生，彼非鉤鎻義，是則不成就。(若使先有他性，從因緣生者，彼非因緣義，則此義不成。此明無有他性，以待因緣而生也。)若生無自性，彼為誰鉤鎻？展轉相生故，當知因緣義。(若一切生法無自性者，則彼因緣與誰為因緣？此明因緣非無有性也。以其展轉相生故，當知有因緣義，無別有生性也。)堅濕煖動法，凡愚生妄想，離數無異法，是則說無性。(堅、濕、煖、動四大種性，凡愚於此而生妄想，種種計著。故佛謂離彼因緣數外，別無異法，是以說四大無有自性。)如毉療眾病，無有若干論，以病差別故，為設種種治。我為彼眾生，破壞諸煩惱，(實叉云滅除煩惱病。)知其根優劣，為彼說度門。非煩惱根異，而有種種法，唯說一乘法，是則為大乘。(註云：以人異故說異，非法性有二；以病別治殊，非真如有別。故言唯說一乘法，是則為大乘。)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外道皆起無常妄想，世尊亦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此義云何？為邪？為正？為有幾種無常？(新說云：因上愚癡凡夫墮不如實起生滅妄想，非諸聖賢。謂外道凡夫不得如實而起無常生滅妄見，故說無常。聖賢得如實理，應不起無常生滅妄見。世尊！何故亦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未知此說孰為邪正？所言無常，復有幾種耶？)佛告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非我法也。何等為七？彼有說言：作已而捨，是名無常。(新說云：有外道說四大種性，無始造作色等諸法。作已而捨，即計所作法是其無常。)有說：形處壞，是名無常。(註云：謂六道形相變壞無常，四大是常。)有說：即色是無常。(註云：計色壞故無常。)有說：色轉變中間，是名無常。無間自之散壞，如乳酪等。轉變中間不可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轉。(計兩色中間有無常法，變一切性，相續不斷，能令變異，自然歸滅。如乳酪等兩色中間，有無常法不可見。此之無常，能轉一切性。)有說：性無常。(實叉以性作物。下二性字同。○註云：言此性無常，如杖瓦等，能破諸物。)有說：性無性無常。(註云：性者，造色性也。無性者，色壞也。名此為無常。)有說：一切法不生無常，入一切法。(楊云：以不生而復生一切法，是以不生而入生也。以不生而入生，故云不生無常，入一切法。)大慧！性無性無常者，謂四大及所造自相壞，四大自性不可得不生。(此破第六性無性無常。○新說云：謂能造大種所造諸法，虗妄不實，其相滅壞。大種自性不可得故，本來無起，無起故無滅。何□能造所造實法言無常耶？)彼不生無常者，非常無常。一切法有無不生分析，乃至微塵不可見，是不生義非生，是名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此者，墮一切外道生無常義。(此破第七不生無常。○註云：佛言不生非是生法，則無一切有無性，不可說言常無常。○謂法若是生，可分析生法作微塵，求生法不可得，乃名作不生。故不生非是生，不得滅生名無常。若滅生名無常者，是名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此不生無常相者，則墮外道生無常義。)大慧！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非常無常性。所以者何？謂無常自性不壞。大慧！此是一切性無性無常事。除無常，無有能令一切法性無性者，如杖瓦石破壞諸物。(此破第五性無常。○彼外道立無常自性無有壞滅，能令一切諸法之性無性成無常事。若除此無常，自不壞性，無有能壞滅諸法之性為無性者。仍舉喻如槌杖瓦石，能壞於物而自不壞。)現見各各不異，是性無常事。非作所作有差別，此是無常此是事。作所作無異者，一切性常無因性。(註云：自此以下，是佛破外道性無常也。言現見性無常，與所破事無有異體，故云非作所作有差別。作者，性無常也。所作者，所破事也。若有異體，何不指訂此是性無常，此是所破事？若性無常與所破事無異體者，一切性常則無因性。)大慧！一切性無性有因，非凡愚所知。(新說云：以外道計除性無常，無有能令人天變化有無者。是故佛言：人天依正一切諸法生起滅壞，實亦有因，但非凡愚之所能了。)非因不相似事生。若生者，一切性悉皆無常。是不相似事，作所作無有別異，而悉見有異。(上已破性無常能壞諸法，此復破轉計性無常能生諸法也。佛謂一切生法，如種粟得粟，種豆得豆，非因不相似事而生。若因不相似事而生者，如種粟得豆，種豆得粟，則諸法之性悉歸無常矣。是不相似事，能作性無常，所作一切事，應無別異。而世之所見諸法，云何各各有異？)若性無常者，墮作因性相。若墮者，一切性不究竟。(若計性無常為能壞諸法者，墮作因性相。既墮作因性相，則一切法悉歸無常，故曰不究竟。)一切性作因相墮者，自無常應無常。無常無常故，一切性不無常應是常。(實叉云：若無常性是有法者，應同所作，自是無常。自無常故，所無常法皆應是常。○新說云：若計性無常性為能生因是有法者，應同所作，性不究竟，自是無常也。自無常故，何能滅壞生起諸法？所無常法皆應是常。何以故？既同所作，而計常住，自不滅壞，故所作法皆是常也。)若無常入一切性者，應墮三世。彼過去色與壞俱，未來不生。色不生故，現在色與壞相俱。色者，四大積集差別，四大及造色自性不壞。離異不異故，一切外道一切四大不壞。(實叉云：若無常性住諸法中，應同諸法墮於三世，與過去色同時已滅，未來不生，現在俱壞。一切外道計四大種體性不壞色者，即是大種差別。大種造色離異不異故，其自性亦不壞滅。)一切三有四大及造色在，所知有生滅。(註云：一切三界四大及造色在所有處，皆知是無常也。)離四大造色，一切外道於何所思惟性無常？(佛言：離四大造色外，更有何法名性無常？)四大不生，自性相不壞故。(流支云：外道說言：諸大不生不滅，以自體相常不滅故。○已上破性無常竟。)離始造無常者，非四大復有異四大，各各異相自相故，非差別可得。彼無差別，斯等不更造，三方便不作，當知是無常。(此破第一作已而捨無常。○外道計非四大無常，復有異四大而能始造即捨，名為無常。彼所計不出互、自、共三為能造，如來即疊其所計大種異相、自相、共相破之。謂自相則非差別可得，無差別故，不能獨自造色。異相則遞有所違，無自性故，不能更互造色。共相則本自乖離，不能方便和合共造於色。故曰：斯等不更造，二方便不作也。既就破彼計，所謂始造即捨無常者，其相安在？故復結破云：當知是無常。)彼形處壞無常者，謂四大及造色不壞，至竟不壞。大慧！竟者，分析乃至微塵。觀察壞四大及造色，形處異見長短不可得，非四大。四大不壞，形處壞現，墮在數論。(此破第二形處壞無常。○外道計能造所造色，至竟不壞。謂分析色乃至微塵，但滅形狀長短等見，不滅能造所造色體，非四大壞。四大實不壞，但形處變壞。隨現此見，正墮僧佉論中。)色即無常者，謂色即是無常。彼則形處無常，非四大。若四大無常者，非俗數言說。世俗言說非性者，則墮世論。見一切性，但有言說，不見自相生。(此破第三即色無常。○外道計造色即是無常。如來謂彼所計，如前形處無常，非四大無常。若四大無常者，非俗數言說可到。而世俗言說造色非性，則墮世論。世論由彼妄見一切諸法之性，但有言說，不見自相所生故。)轉變無常者，謂色異性現，非四大。如金作莊嚴具轉變現，非金性壞，但莊嚴具處所壞。如是餘性轉變等，亦如是。(實叉云：轉變無常者，謂色體變，非諸大種。譬如以金作莊嚴具，嚴具有變，而金無改。此亦如是。○此破第四色轉變中間無常。○新說云：計色質變異名無常，非大種體名無常也。故舉金作嚴具喻之。嚴具有變異名無當，而金無改，非無常也。)如是等種種外道無常見妄想。(註云：總結上外道七種無常。)火燒四大時，自相不燒。各各自相相壞者，四大造色應斷。(新說云：外道謂火燒四大時，而不能燒諸大自相。言若能燒者，能造所造，後應斷滅。以見不斷故，計大種性常。)大慧！我法起非常非無常。所以者何？謂外性不決定故。(佛言：我說諸法所起，以外性虗妄有無不決定故，非常無常。)唯說三有微心。(實叉云：三界唯心故。○三界內外，無有一法不從微妙真實心生。)不說種種相有生有滅，四大合會差別，四大及造色故。妄想二種事攝所攝，知二種妄想，離外性無性二種見。(實叉云：不說諸相故，大種性處種種差別不生不滅故，非能造所造故，能取所取二種體性一切皆從分別起故，如實而知二取性故。)覺自心現量妄想者，思想作行生，非不作行。離心性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非常非無常。(覺自心現量者，謂妄想從思想作行而生，非不思想作行。既知妄想生處，離心分別性有性無妄想，善解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非常無常。)不覺自心現量，墮二邊惡見相續。一切外道不覺自妄想，此凡夫無有根本，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從說妄想生，非凡愚所覺。(以不覺自心現量，墮二邊惡見相續不斷，依自妄想而計言說。此凡夫外道無有根本智慧，唯執言說妄想，不知如來所說世出世法，從彼言說妄想而生。故此三法，非凡愚所能覺了。)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遠離於始造，及與形處異，性與色無常，外道愚妄想。(新說云：言七種無常，是諸外道妄想分別。)諸性無有壞，大大自性住，外道無常想，沒在種種見。(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故諸法之性無生，亦無有壞，而四大之大常住。外道不了，計大種是常，造色是無常，故言外道無常想，沒在種種見。)彼諸外道等，無若生若滅，大大性自常，何謂無常想？一切唯心量，二種心流轉，攝受及所攝，無有我我所。(牒外道計四大常是生，造色無常是滅，佛謂無如是若生若滅之法。既云四大性常不壞滅，何於造色作無常想？故知一切唯是心量妄想二種事，及心見流轉，而能攝所攝二種體性，亦無有我我所也。)梵天為樹根，技條普周徧，如是我所說，唯是彼心量。(外道言：梵天造作，眾生分布，周徧六道。佛言：我所說外道如是計著，皆是彼妄想心量。)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次第相續。若善於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我及餘菩薩終不妄捨滅正受樂門，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癡。(流支以滅正受為入滅盡定。○新說云：因上言世間、出世間及出世間上上諸法，即有菩薩、聲聞、緣覺斷世間生死，入出世間滅盡正受，及得諸地次第相續相。故大慧舉滅盡正受樂門及地次第相續相請問。如來欲顯三乘聖凡優劣，令脩聖行，證佛果海，不墮權乘及諸邪見。)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告大慧：六地菩薩摩訶薩，及聲聞、緣覺，入滅正受。(註云：言從初地至六地菩薩，及聲聞、緣覺，同斷三界煩惱患心，勞慮永滅，心入正受也。)第七地菩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非聲聞、緣覺。諸聲聞、緣覺，墮有行覺攝所攝相滅正受。(流支云：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於七地中念念入滅盡定，以諸菩薩悉能遠離一切諸法有無相故。大慧！聲聞、辟支佛，不能念念入滅盡定，以聲聞、辟支佛，緣有為行入滅盡定，墮在可取能取境界。○註云：言七地離妄想三界生死性相正受，不同二乘斷三界生死入正受。)是故七地非念正受。(流支云：是故聲聞、辟支佛，不能入七地中念念滅盡定。)得一切法無差別相，非分得種種相性。(楊云：未得一切法無差別，故曰非分，以見諸法種種異相故。)覺一切法善不善性相正受，是故七地無善念正受。(流支云：以覺諸法種種異相，有法無法，善不善法，同相異相，而入滅盡定。是故聲聞、辟支佛，不能入七地中念念滅盡定，以無善巧方便智故。)大慧！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心意意識妄想相滅。(新說云：八地菩薩無功用道，常在三昧，無出入相，而同聲聞、緣覺涅槃，滅妄想心識也。)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觀三界心、意、意識量，離我、我所，自妄想修，墮外性種種相。(楊云：七地菩薩觀三界心、意、意識，其本離我、我所，唯是自心妄想，不善修習，乃墮外性種種諸相。此謂自七地墮外道邪徑者。)愚夫二種自心：攝、所攝，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虗偽習氣所熏。(二種自心，謂外道於有無二邊攝、所攝，計著一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虗偽習氣所熏，如鐵孕垢而自毀傷。)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涅槃。菩薩者，三昧覺所持，是故三昧樂，不般涅槃。若不持者，如來地不滿足，棄捨一切有為眾生事故，佛種則應斷。(涅槃雖同，證入有異。菩薩以無生三昧自覺力所持故，於三昧門樂，不般涅槃。若不以無生三昧覺力所持，即同二乘入般涅槃，不能滿足如來之地，亦捨度一切眾生之事，如來種性亦應斷絕。)諸佛世尊為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聲聞、緣覺三昧門得樂所牽故，作涅槃想。(實叉云：是故諸佛為說如來不可思議諸大功德，令其究竟不入涅槃。聲聞、緣覺著三昧樂，是故於中生涅槃想。○新說云：謂聲聞緣覺，是昔菩薩退菩提願者。彼定性趣寂二乘，尚不能知初地之法，況能分同八地菩薩，得無生法忍耶？)大慧！我分部七地，善修心意意識相，善修我我所攝受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善四無礙決定力三昧門，地次第相續入道品法。(如來分部七地行相，為令眾生善修心意意識我我所攝受得人法二空無生滅自共相，善解四無礙辯決定力三昧門，以至漸升諸地入菩提分法。言四無礙辯者，即法義辭及樂說。)不令菩薩摩訶薩不覺自共相，不善七地墮外道邪徑，故立地次第。(謂不令者，如來唯恐諸菩薩等，不能覺五陰自共相，虗假非實。不善七地行相，墮前自妄想，修外道邪徑，故立地相之階級也。)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滅，除自心現量。(楊云：諸地次第，皆是自心所現，其實無有若生若滅。如來於此，但指唯心，而一切生滅頓了。)所謂地次第相續，及三界種種行，愚夫所不覺。愚夫所不覺者，謂我及諸佛，說地次第相續，及說三界種種行。(楊云：世尊及諸佛，以對治眾生病故，說有諸地次第，及三界種種行相。愚夫不覺，而有執著。殊不知佛所說法，未甞說也。)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第八菩薩地，滅三昧門樂醉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自共相習氣所障，墮人法無我法攝受見，妄想涅槃想，非寂滅智慧覺。(謂聲聞、緣覺於第八地中，味著入滅三昧，為彼所醉，不達自共相是自心所現，以習氣障蔽，墮二無我法攝受見，故起妄想涅槃之想，非究竟寂滅智慧覺也。)大慧！菩薩者，見滅三昧門樂，本願哀愍大悲成就，知分別十無盡句，不妄想涅槃想。彼已涅槃妄想不生，故離攝所攝妄想，覺了自心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墮心意意識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非佛法因不生，隨智慧生，得如來自覺地。(八地菩薩雖見滅三昧門樂，為本願哀愍大悲成就，滿十大願度脫眾生，不起妄想涅槃之想。彼已於涅槃妄想不生，故離攝所攝妄想，則能覺了自心現量等，非佛法正因不生，唯隨智慧而生如果，故得入如來自覺地也。)如人夢中方便度水，未度而覺，覺已思惟：為正為邪？非正非邪？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種種習氣種種形處，隨有無想心意意識夢現。(流支云：如人睡夢渡大海水，起大方便欲渡自身，未渡中間忽然便寤，作是思惟：此為是實？為是虗妄？彼復思惟：如是之相非實非虗，唯是我本虗妄分別不實境界熏習因故，見種種色形相顛倒，不離有無意識熏習，於夢中見。○註云：覺竟無水，船栰非正。夢時見水，船筏非邪。以譬得八地覺己本無生死，故道品功德非正。七地未覺妄見生死，故道品功德非邪。但是無始見聞覺知熏習因，故心意識妄想夢現。)大慧！如是菩薩摩訶薩於第八菩薩地見妄想生，從初地轉進至第七地，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度攝所攝心妄想行已，作佛法方便，未得者令得。(謂第八地菩薩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超能所取心妄想行已，離諸功用，於佛法善巧方便無作而作，令未得者亦得此如幻三昧。)大慧！此是菩薩涅槃方便不壞，離心意意識，得無生法忍。(見法如幻等已，即證無功用行，是名菩薩所得涅槃不壞方便之相，故能離心意意識，得無生忍。)大慧！於第一義無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新說云：第一義中言思路絕，唯自覺智所證相應，不得說有十地對治次第相續相，此則強名寂滅法也。)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量無所有，此住及佛地。去來及現在，三世諸佛說。心量地第七，無所有第八。二地名為住，佛地名最勝。(新說云：住亦地也。言七地以還，摠名心量未滅。八地已上，名無所有。十地已去，方言佛也。)自覺智及淨，此則是我地。自在最勝處，清淨妙莊嚴。照曜如盛火，光明悉徧至。熾𦦨不壞目，(註云：如毒龍放光，即損人目。如來光明，不損人目。)周輪化三有。化現在三有，或有先時化。(佛之權實所化，先後不同。)於彼演說乘，(流支云：彼處說諸乘。○如法華云：為諸眾生類，分別說三乘。)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新說云：如來方便，隨情說法，即有諸乘。第一義中，何有次第？故思益經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是知以實映權，方便相盡，皆無所有。)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常為無常？(因上言去來及現在三世諸佛說，若如來墮三世者，則是無常。故問如來、應、正等覺，為常為無常耶？)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謂二俱有過。若常者，有作主過。常者，一切外道說作者無所作。是故如來常非常非作常，有過故。(楊云：如來之常，非無因而常，亦非作主而常。常與作常，皆不免有過故。)若如來無常者，有作無常過。陰所相相無性，陰壞則應斷，而如來不斷。(言無常者，則同世間有為有作無常等過。五陰能相所相無性，若陰實壞，如來法身亦應斷滅。不斷故，不同作者無常。)大慧！一切所作皆無常，如瓶衣等。一切皆無常過，一切智眾具方便應無義，以所作故。一切所作皆應是如來，無差別因性故。是故大慧！如來非常非無常。(新說云：若言如來是無常，即同瓶衣一切作法無常過也。所修正因，福慧莊嚴，皆空無益。然佛如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億劫而彌固。又一切世間有所作法，皆應是如來，以同是作因生故。而言如來是常無常者，有如上過。)復次，大慧！如來非如虗空常。如虗空常者，自覺聖智眾，具無義過。(流支云：如來非常。何以故？虗空之性，無修行諸功德故。○謂所修功德，悉空無義，成斷滅道。)大慧！譬如虗空，非常非無常，離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常無常過，故不可說。是故如來非常。(前云非如虗空常者，謂具聖智故。此云如虛空者，謂如虗空之性，無所變動，非常非無常，離常無常，不墮一異、俱不俱等一切諸過，故不可說常無常也。)復次，大慧！若如來無生常者，如兔馬等角。以無生常故，方便無義。以無生常過故，如來非常。(若言如來是無生常者，則如兔馬等角，本來不生。若同兔馬等角言常，則無方便廣大益物義。以無生常有過故，是故如來不同無生常也。)復次，大慧！更有餘事，知如來常。所以者何？謂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註云：言無間智所證常理，是如來常。○楊云：此述如來實有常住之法，而非世之所謂常無常者。)大慧！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畢定住。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無間住，不住虗空，亦非愚夫之所覺知。(實叉云：諸佛如來所證法性、法住、法位，如來出世、若不出世，常〔位〕不易。在於一切二乘、外道所得法中，非是空無，然非凡愚之所能知。○無間住，謂二乘與如來所得智，皆悉無間。)大慧！如來所得智，是般若所熏，非心、意、意識，彼諸陰、界、入處所熏。大慧！一切三有，皆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從不實虗妄想生。大慧！以二法故，有常、無常、非不二。不二者寂靜，一切法無二生相故。(妄取生死故，有常、無常。生死寂靜，即自性涅槃，故非常、非無常。)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大慧！乃至言說分別生，則有常、無常過。分別覺滅者，則離愚夫常、無常見，不寂靜。(分別覺，覺想也。覺想滅，則離常、無常、不寂靜見。)慧者，永離常、無常、非常無常熏。(謂離常、無常見，非常、無常見所能熏變，故本來寂靜。)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眾具無義者，生常無常過，若無分別覺，永離常無常(無眾具方便益物義者，則生起常無常一切諸過。若滅覺想，則永離常無常見)。從其所立宗，則有眾雜義，等觀自心量，言說不可得(外道立常無常為宗，則有四句等眾雜不正之義，等觀生死涅槃常無常，皆是不實心置，徒有言說，悉不可得)。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彼無有我，誰生誰滅？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因上如來，非以心意意識彼諸陰界入處所熏。又佛常說諸法無我，故問：惟願為我說陰界入生滅之相。彼陰界入中，既無有我，誰生誰滅？而諸凡愚，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證涅槃。無生滅法，若無有我，誰知苦盡，誰證涅槃耶)。佛言：善哉！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新說云：如來藏者，自性清淨，心在纏之名也。佛言：陰界入中，雖無我而有如來藏，能受善不善因故，能徧興造六道生死法。譬如伎兒，依呪術故，變起六道形色法，無我我所。凡夫依如來藏，起六道生死，無我我所，亦如是)。不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覺，計著作者，為無始虗偽惡習所熏，名為識藏，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謂二乘不覺如來藏無我故，計根塵識三緣和合，以為生因。外道不覺如來藏無我故，計神我等，以為作者，為無始惡習所熏，名如來藏為識藏。由此妄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也)。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離無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如彼大海，因風起浪，水相波相，相續不斷。以況如來藏海，因無明風，起七識浪，生死相續，不斷亦爾。然如來藏，本來離無常過，離神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其餘七識，意意識等，念念生滅。因虛偽妄想，攝取諸境，種種形處，執著名相，不覺色等諸法，是自心所現，及不覺苦樂，非涅槃因，故不至解脫。以縛於名相，既從貪生，復生於貪，若因若緣，妄想流轉。已上明如來藏與三界有漏善惡為因)。彼諸受根滅，次第不生，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正受第四禪，善真諦解脫，修行者作解脫想(彼諸受根滅，而識次第不生，尚餘自心妄想。然忘苦樂，入滅受想定，得四禪四諦解脫。行者至此，多作究竟解脫之想。法華云：但盡生死，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也。此明如來藏與出世間聲聞緣覺無漏善法為因)。不離不轉，名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所以者何？彼因攀緣諸識生故，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實叉云：而實未捨未轉如來藏中藏識之名。若無藏識，七識則滅。何以故？因彼及所緣而得生故。然非一切外道、二乘諸修行者所知境界，以彼唯了人無我性，於蘊、界、處取於自相及共相故。○識藏為識所依，故名不覺無我，不覺如來藏無我也。)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則滅地次第相續轉進，餘外道見不能傾動。(註云：若見如來藏五法、三自性、人、法無我等，對治法門則滅。以見如來藏故，復得入地轉進至八地，外道惡見不能傾動。)是名住菩薩不動地，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楊云：以觀察佛法，自願則能顧愍眾生，不滯空寂，故於三昧門樂及實際皆不受。)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所修行道，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離三昧行。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求勝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識藏名。(向自覺聖趣，則不共餘乘而證十地聖人之道，及身、智、俱如、意生，離於功用諸三昧行。是故，菩薩欲求勝妙進趣者，當淨妄習謝藏之名，無如二乘，但斷分段生死，便謂真解脫也。)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大慧！然諸凡聖悉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若無妄習識藏之名，則清淨如來藏，有何生滅？然諸聖無生滅性，非同木石之無性也。是故修行者，雖得自覺聖智，法樂現前，而不捨方便，勝進於佛地，故亦有生滅。)大慧！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清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非諸如來。大慧！如來者，現前境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外道妄覺，二乘偏覺，故所見不淨。菩薩分覺雖勝，亦未究竟。唯如來現前境界，視如來藏，如觀掌中之果，皎然明白。)大慧！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藏名，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流支云：為諸聲聞、辟支佛等，示法無我。○實叉云：令諸聲聞見法無我。○此經謂二乘於人無我處，計著不捨，故令離計著，得法無我也。)故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外道境界。如來藏、識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智慧境界。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藏、識藏，當勤修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新說云：言如來藏、識藏，是佛境界，非諸二乘、外道所行之處。當勤觀察，三慧備修，勿得守聞，便生足想。)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謂七識以若因、若攀緣二種攝受而生。)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實义云：境相悉無有。○註云：如鏡因前境故，有像現。以譬如來藏心鏡，因七轉識無始妄習熏故，有三界依正妄法現。如實觀者，一切悉無耳。)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新說云：智者見指，必知有月。愚夫反是，故但觀文字之指，不得真實法也。)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新說云：言如來藏、識藏，受熏持種，變起根身器界，如工伎兒。染汙末那，執我法故，如和伎者。前五轉識，取塵相資，譬之伴侶。第六意識，虗妄了別，類彼觀人。)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我及餘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佛法。入一切佛法者，乃至如來自覺地。(流支云：乃至能入如來自身內證智地。○註云：因上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對治法門則滅。故舉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以請問。)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分別趣相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者，修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現在前。(楊云：謂修行者，若觀察此法，入於如來自覺境界，則得現法樂正受，常現在前，未嘗間昧。所謂猶如如掌中視阿摩勒果。)大慧！不覺彼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聖賢。(實叉云：大慧！凡愚不了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於心所現，見有外物，而起分別，非諸聖人。)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聖賢？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妙色。計著已，無知覆障，故生染著。染著已，貪、恚、癡所生業積集。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以愚癡故，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自性，離我我所。(流支云：佛告大慧：一切凡夫，執著名相，隨順生法。隨順生法已，見種種相，墮我我所。邪見心中，執著具足一切法相。執著已，入於無明黑暗障處。入障處已，起於貪心。起貪心已，而能造作貪嗔癡業。造作行已，不能自止，如蠶作繭。以分別心，而自纏身，墮在六道大海險難，如轆轤迴轉，不自覺知。以無智故，不知一切諸法如幻，不知無我我所。)起於一切不實妄想，離相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愚癡凡夫，隨名相流。(妄想既如幻等不實，安有能相所相，及生住滅？故知一切諸法名相，從妄想而生，非從自在天等生也。愚夫不覺名相，自心現故，妄心緣於外境，隨塵流動。)大慧！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是名為相。(新說云：五根六境，通名為相。亦云：眼識所見，名有見有對色。耳鼻舌身識所得者，名無見有對色。意識所得者，名無見無對色。此三種色相，總為名相也。)大慧！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如此不異。(實叉云：此事如是，決定不異。)象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新說云：施設眾多名字，顯示差別種種諸相。謂有象馬車步等名生，即有象馬車步等相起也。如此者，顯示自相也。不異者，顯示共相也。計有此等名相，是故名為妄想分別。)大慧！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正智者，觀彼名相不實，如過客。客非住義，故不可得。以不可得故，諸識不生。蓋以智為主人，以名相為客也。此智既不斷不常，則無復墮凡夫聲聞之地。)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流支云：依正智不取名相法以為有，不取不見相以為無。何以故？以離有無邪見故。)知名相不生，(知名相當體不生。)是名如如。(流支云：依正智不取名相法以為有，不取不名相以為無。何以故？以離有無邪見故。以不見名相是正智義，是故我說名為真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得無所有境界故，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諸妄想見性異相。(證如幻境界，得自覺法趣，方能離妄想見性異相偏執，入諸地之次第。)次第乃至法雲地，於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流支云：入法雲地已，次以三昧力自在神通諸華莊嚴如來之地。)得如來地已，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意解眾生分別說法。法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楊云：法身無為悉離意之所作，至此乃入如如。)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為各有自相宗？佛告大慧：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種無我，悉入五法。大慧！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新說云：大慧！前舉四門而問，如來但約五法一門而答。故此再問：為三自性入於五法中？為三自性別有自相宗耶？佛答言：餘三法門悉入五法中者，以但修一門則諸門備攝，餘三亦爾。謂其中名相生妄想自性，此妄想自性入五法中名相也。)大慧！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種種相各別分別持，是名緣起自性。(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所法，則挽動名相俱時而起。日與光喻相與名俱，光與日喻名與相俱。心雖本無所持，然分別種種名是相持於名，分別種種相是名持於相，故曰各別分別持。二法因緣相持而生，是名緣起自性。此緣起自性入五法中妄想也。)大慧！正智如如者不可壞，故名成自性。(正智如如非有作法，故不可壞，是名成自性。此成自性入五法中正智如如也。已上明三自性入五法竟。)

復次，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意識及五識身。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攝受滅，二無我生。是故，大慧！此五法者，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新說云：於自心妄所現法生執著時，有心、意、意識八種分別，起此差別相。此八名相，即入五法中名相妄想。了此名相皆是不實唯妄相性，即入五法中正智如如。此明八識入五法也。既皆不實唯妄想性，若計實有二種我名及二我相，即入五法中名相妄想。若能覺彼二我不實，即得人法二無我智，即入五法中正智如如。此明二種無我入五法也。非但五法攝餘三門，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若因若果，一切諸法悉入其中也)。復次，大慧！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實叉云：此中相者，謂所見色等形狀各別，是名為相)。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實叉云：依彼諸相立瓶等名，此如是，此不異，是名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起心心所法，緣念瓶等名相，是名妄想。)彼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轉，離不實妄想，是名如如。(註云：了名相無實故，無妄想覺知。了諸法無實故，無展轉生滅。乃至悉離不實妄想，則名如如也。)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彼是如相。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於彼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自復次，大慧！五法者下，重明五法義也。)大慧！是名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是故，大慧！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隨於他。(實叉云：於此法中，汝應以自智善巧通達，亦勸他令其通達。通達此已，心則決定，不隨他轉。)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頌上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普攝大乘一切法義也)。名相虗妄想，自性二種相(頌上妄想、緣起二種自性，攝入名、相、妄想三法也)，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頌上成自性，攝入正智、如如二法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句，過去諸佛如恒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為更有餘義？惟願如來哀愍解說。佛告大慧：莫如說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恒河沙。所以者何？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三世諸佛之量，不可以數計，故非如恒河沙。而微妙最勝，超諸世間，無與等者，故過世間望。華嚴經云：三界有無一切法，不能與佛為譬喻。)以凡愚計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生死趣輪，精勤勝進故，為彼說言：諸佛易見，非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註云：為誘進凡愚外道令厭生死故，說化佛易見，如恒河沙皆已得道。汝今不應受此生死。若說諸佛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此諸人等便生退怯，更不進求。○優曇鉢，又云烏曇鉢羅，此云瑞應。)有時復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註云：又見受化弟子不勤精進，故作是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汝今得值，何不精勤勝進，遠離生死。)優曇鉢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悉見。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曇鉢華。大慧！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優曇鉢華，三世之中無有見者。今如來世間悉見，何得說佛如優曇鉢華？然如來不以建立法身自通，比如優曇。為誘諸眾生故，而說化佛難見易見。能自建立自通處者，則過世間望。)彼諸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凡愚既不信自覺聖智境界，豈知真實如來超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為喻。)大慧！然我說譬佛如恒河沙，無有過咎。(法身無相，非言說譬喻可及。今謂佛如恒河沙無過咎者，將示七種深義故也。)大慧！譬如恒沙一切魚、鼈、輸收摩羅、(或云失獸。摩羅，此云殺子魚。)師子、象、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言：彼惱亂我。而生妄想。自性清淨，無諸垢污。如來、應供、等正覺自覺聖智恒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生故，無有惱亂，猶如恒沙，等無有異。又斷貪恚故。(實叉云：無有愛憎。○如來自覺聖智如恒河，力、通、自在等如恒河中沙，諸外道等來相惱亂，如來未嘗起一念恚彼而生憎愛分別。)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以火因故。如是，大慧！如來法身如恒沙不壞。(地因火與水合而成。又火能生土，故言地不燒。沙不可壞，故比法身。)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大眾。(言照一切諸佛大眾如恒河沙，無有限量，得比如來。)大慧！譬如恒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是，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緣斷故。(新說云：純是金沙，無有瓦石，以比如來法身無有生死生滅。瓦石，謂如來三有生因悉斷。)大慧！譬如恒沙，增減不可得知。如是，大慧！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身法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註云：非色身法，故無增減。)如壓恒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昧願樂，以大悲故。(實叉云：譬如恒沙，雖苦壓治，欲求蘇油，終不可得。如來亦爾，雖為眾生眾苦所壓，乃至蠢動未盡涅槃，欲令捨離於法界中深心願樂，亦不可得。何以故？具足成就大悲心故。○眾生在極苦中，無由出離，如來愍之，以百千方便令其解脫，如被眾生之所逼迫。餘義可見。)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流支云：大慧！如恒河河沙隨水而流，終不逆流。大慧！諸佛如來為諸眾生說法亦爾，隨順涅槃而非逆流。大慧！是故我說順佛如來如恒河河沙。大慧！言恒河河沙隨順流者，非是去義。若佛如來有去義者，諸佛如來應無常滅。○沙喻諸法，水喻涅槃。沙雖隨水而流，不離於水。法雖隨涅槃而流，不離於涅槃。故曰非無水也。)大慧！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大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流支云：生死本際尚不可知，不可知者，我云何依而說去義？是故如來非為去義。大慧！去義者，名斷義。愚癡凡夫，不覺不知。)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本際不可知者，云何解脫可知？(註云：若眾生生死本際始時不可知者，云何後時得解脫，終時可知耶？)佛告大慧：無始虗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為彼妄想，作無邊等異名。(無邊者，是妄想異名。故實叉云：不得言無邊際。非都無所有者，謂但轉妄想所依，即得解脫，非是壞滅妄想。都無所有等者，有邊也。謂有邊無邊，皆是妄想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無異眾生，智及爾𦦨。一切諸法，悉皆寂靜。不識自心，現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實叉云：離分別。○無別眾生，以智觀察。內外諸法，知與所知，悉皆寂滅。大慧！一切諸法，唯是自心分別所見。不了知故，分別心起，了心則滅。○不識妄想，從自心現，則妄想生，若識則滅。)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察諸導師，猶如恒河沙，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註云：言法身亦不究竟空斷)，是則為平等。觀察諸如來，猶如恒沙等，悉離一切過，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新說云：此偈頌上恒河沙七種譬喻，如文可知)。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云何一切法剎那？(流支云：為我說一切法生滅之相。云何如來說一切法念念不住？○因上佛言身法者有壞，即是說陰、界、入無常。故舉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以請問。)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佛告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實叉云：一切法者，所謂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受法、無受法。)大慧！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新說云：以心、意、意識妄習為因，陰、界、入等色心諸法得增長者，愚夫分別，謂善、不善是剎那也。)大慧！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賢聖善無漏。(新說云：修三昧為因，證現法樂住，名為聖賢善無漏法，非剎那也。)大慧！善、不善者，謂八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新說云：再欲釋前善、不善法是非剎那，故舉八識，如來藏是剎那非剎那因。然此第八阿賴耶識，唯是無覆無記性攝。第七末那，唯是有覆無記性攝。前六轉識，通善、不善、無記三性，未轉依位，此八種識俱名剎那，故如來藏名剎那因。若得轉依，八識皆是善、無漏法，如來藏名非剎那因。○如來藏為無明熏變，故名識藏。由是而有心、意、意識及五識身，名為八種。○註云：外道不說此八識。)大慧！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實叉云：無異體生，生已即滅。○五識取塵，與六、七、八識共俱。六識造善惡業相，展轉變壞。然六識雖生滅變壞，而善惡業相相續流注不斷，故五識身生。此五識身，亦念念生滅。)不覺自心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註云：此明五識不覺諸法自心現故，取種種塵，隨取即滅，故言次第滅。隨次第滅處，即六識生，故言餘識生。餘識生，記五識所取形相差別法。)意識、五識俱相應生。(註云：七識因五識、六識而起，故言意識、五識俱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此敘諸識生滅。如首楞嚴云：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大慧！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剎那。(註云：七識習氣依如來藏，名識藏處剎那，非如來藏剎那。)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那論故。(新說云：言無漏習氣熏如來藏、識藏，離念相應，證得聖果，即非剎那。故起信論云：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以無念等故。此豈凡愚未曾離念生滅戲論所能覺耶？)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無為法。(實叉云：彼不能知一切諸法有是剎那非剎那，故彼計無為同諸法壞，墮於斷見。)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註云：言七識念念生滅，無自性故，不能流轉六道。以念念滅故，亦不知苦樂，非涅槃因。○宗鏡云：七識從緣，本無自性，尚不能為生死苦樂之本，豈復與涅槃作因？)大慧！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宗鏡云：如來藏與七識生死苦樂因俱，念念若生若滅。)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依四住煩惱及無明所醉，凡愚不覺，起剎那見，故如來藏心為妄想所熏。)復次，大慧！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損壞。(註云：明如來藏不生滅，猶如金剛與佛骨也。)大慧！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聖未曾不聖。(謂得如來所證無間之法，非剎那不住。若有剎那不住者，則聖應非聖。以非剎那不住故，而聖未嘗不聖也。)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新說云：凡愚不違諸法虗妄，故我方便隨順，為說一切諸法剎那不住。無漏習氣，非剎那也。)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何等為六？(實义云：若得滿足，便成正覺。何者為六？云何滿足？○新說云：因上修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賢聖善無漏法。故舉餘經，世尊常說：六波羅蜜，若得滿足，便成正覺。故問何者為六？云何滿足？)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又云阿羅蜜，此云到彼岸。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煩惱為中流。菩薩以無相智慧，乘禪定舟航，從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又大論別翻事究竟，三瑞應經翻度無極。)大慧！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及生梵天。(檀，具云檀那，此言布施。○註云：世間波羅蜜者，計著我、我所，攝受有、無二邊惡見，為求未來受生處，具足欲樂，行於布施有漏諸波羅蜜，得生梵天。獲五神通，不離生死，故言凡夫神通。)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槃故，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新說云：出世間波羅蜜者，是二乘人厭捨生死，欣趣涅槃，求於自度，修習六種劣無漏行故，不得作佛。)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生檀波羅蜜，起上上方便。(新說云：言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謂大菩薩而於自心內外二法，覺知唯是妄分別現，不起施者妄想，不生受者執著，不取中間施物色相，為令眾生得無畏安樂，而恒行施故。大論云：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起上上方便者，通該六度所修之意也。)即於彼緣妄想不生戒，是尸波羅蜜。(尸，具云尸羅，此云清涼，又云止得，正翻戒。○於彼施受一切染淨境緣妄想不生，則戒性如虗空，有何持犯？○論云：以知法性無梁，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尸羅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是羼提波羅蜜。(羼提，此云安忍。又忍辱內心，能安忍外所辱境，故名忍辱。○於彼持犯妄想不生，則非忍而忍，知攝所攝性非實。○論云：以知法性無苦，離嗔惱故，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毗棃耶波羅蜜。(毗棃耶，此云精進。○楊云：隨順如實修行，於修行方便，亦不起方便之想。○論云：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棃耶波羅蜜。)妄想滅，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蜜。(禪，具云禪那，此云思惟修，正翻靜慮。○註云：三界心、意、意識，妄想悉滅，大悲本願，故不以無生為證。○楊云：聲聞有涅槃想，故有攝受。○論云：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此云智慧。○知三界從自心妄想現而非實，以智慧觀察，不墮有無等見，法身轉勝，不可壞滅，得自覺聖智趣故。○論云：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宗鏡云：六度萬行，互相融攝，成菩提分，皆由般若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導。若布施無般若，唯得一世榮，後受餘殃債。若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中。若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若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海。若禪定無般若，但行色界禪，不入金剛定。若萬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若般若不明，萬行虗設。故般若經云：欲得世、出世間一切善法悉成就者，一一當學般若。是故非真流之行，無以契真；未有證真之行，不從真起。又云：如是六度，如實修行，若得滿足，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不滿足，則無能入菩提之道。)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如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世尊嘗以如河流、如種子、如燈等喻，破彼妄想有為作法，皆是空無常剎那。凡愚不善此隱蜜之說，計作剎那想也。)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說剎那者，息愚夫妄想，計著煩亂。然煩亂性本寂靜，離作所作法。)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新說云：以一切法剎那流轉，必無自性。無自性故，即是無生。若非無生，則不流轉。契無生者，方是剎那。)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熏。(言物生則有滅，物滅則有生。此語不可為愚者說之，恐計著生滅。而諸法無間相續之性，皆從妄想習氣所熏。)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明妄心雖因彼無明而生，若色未生時，中間有何法可以分別。)相續次第滅，餘心隨彼生。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諸法相續次第滅已，妄心隨彼生焉。若此妄心分別色時，念念不住，則此妄心復從何所緣而生？)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實叉云：若緣彼心起，其因則虗妄，因妄體不成，云何剎那滅？○新說云：後念以從前念滅處起故，不是如實因生。因既虗妄，體不成立，則名無生，故不得言剎那滅壞。)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註云：對凡夫妄計一切法剎那，故說此正受等法為非剎那。)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如來正智滿足比丘，得八地平等，云何有剎那之見？)揵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色等諸法，如揵城幻夢，無有剎那生住異滅之相。於不實色相計著剎那者，視揵城等若實有也。此偈當在六度章前，是必傳譯者失其次序。)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六度章言：聲聞、緣覺樂自己涅槃，行六波羅蜜，不能成佛。何故不定種性中云：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大慧！自爾時下，至而不離諸過，共有十問流支。於一一問端，各有加來，復說四字。○下起第二問。)與諸菩薩等無差別。(新說云：五種性中，既有三乘，所乘不一。滅正受中，何故復言六地菩薩及聲聞、緣覺同入滅正受？○下起第三問。)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註云：剎那章中言：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七識者，一切眾生識也。故問：一切眾生法不涅槃因，誰至佛道？○下起第四問。)從初得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註云：既言不說一字，不答一字，何故佛四平等中有語平等？○下起第五問。)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實叉云：言如來常在於定，無覺無觀。○註云：恒沙章中言：如來寂然，無有念想，何得為眾生說法？○下起第六問。)化佛，化作佛事。(註云：上四項中言：法依佛說，一切法即是化佛，化作佛事。何故餘經言：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下起第七問。)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剎那章中甞說：諸識剎那不住。何故上言：以聲性說攝受生死？○下起第八問。)金剛力士常隨侍衛？(註云：恒沙章中言：如來法身過世間望，即是不可見相，何須金剛力士守護？○下起第九問。)何不施設本際？(恒沙章中言：生死本際不可知。既不知本際，何故復言：有眾生得解脫？眾生既得解脫，是有本際可知，故問：何不施設本際？○下起第十問。)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恒沙偈中言：佛悉離一切過。如佛初成道時，而第六天魔興四兵，持苦具，詣樹下嬈佛。旃遮婆羅門女，以木盂繫腹，及外道孫陀利殺女，共相謗佛。又佛曾入婆棃那村，巡門乞食，無施之者，持空鉢而出。至於惡業障現，不能備舉者，如食於馬麥，頭背俱痛，刺傷足，設火坑、毒飯等事。既言悉離，何得有此諸過惡耶？)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為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此及餘世界修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為令離聲聞乘，進向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新說云：為聲聞證無餘涅槃，自謂是佛，故佛方便與授記莂。言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自令覺非是佛，進向大乘無餘涅槃。初心菩薩樂聲聞法者，亦令捨是心，進修大行。及應化佛與應化聲聞授記法性如來，無有是事。○此答第一問。)大慧！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註云：因化佛授聲聞記故。)大慧！不異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非智障斷。(註云：二乘與佛同斷四住煩惱，解脫一味，處不異也。○楊云：聲聞、緣覺煩惱障斷，與如來同；智障不斷，與如來異。)大慧！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煩惱障者，先習見人無我斷。(註云：言智障斷者，見法無我，得如來地，非聲聞。○楊云：謂先所習人無我見，至此而斷，然後意識捨離，是煩惱障斷也。○此答第二問。)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新說云：明七轉識諸法障礙、識藏習氣等，是一切眾生妄體虗假無常，非涅槃因，不至佛道。若七識滅，於一切法障中得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即是妄想滅，名為涅槃，名至佛道。○此答第三問。)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佛謂我因證本住法。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是故我言不說一字，亦無所答。雖於四平等中有語平等，然初後中間所有言說，皆無自性。○此答第四問。)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正智所化故，念不妄故，無慮無察。(如來以本願力故，不待思慮觀察，為諸眾生而演說法。又以正智所化，念不妄故，無慮無察。○此答第五問。)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離二種死，覺人法無我及二障斷。(新說云：佛言：四住煩惱無明習氣斷，故名真佛。化佛者，方便現形以化眾生，非真佛也。○此答第六問。)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善無漏品離，不復輪轉。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苦樂因，空亂意慧，愚癡凡夫所不能覺。(言七種識妄想習氣為因，是剎那無常性，離善無漏，非流轉法，不能往來六道。如來藏能持生死流轉，為涅槃苦樂之因。空亂，指聲聞。意慧，指外道。謂聲聞外道著於空有，不能知覺。以偏執無異故，總呼為愚癡凡夫也。○此答第七問。)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來。大慧！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得現法樂，住無間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佛者，非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化佛方便，隨眾生相現，同人法故，假於守護。真實如來離一切根量，即是不可見相，不假守護。謂一切化佛隨人善根生，不從實業生，非是真佛。然依真起化，亦不離真佛。如陶家輪造出百千器類，皆因眾生所作之相，還說自共相法，不說法佛自通處自覺境界。○此答第八問。)復次，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藏故，起常見。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滅故，解脫。(言凡夫見此身滅，不見未來生故，起斷見。不覺識藏，念念流注故，起常見。自心現妄想，說名生死故，無有本際。妄想分別慧滅故，名解脫。○此答第九問。)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新說云：化佛隨眾生所宜，方便示現種種過惡。真實如來四住煩惱及無明習氣悉斷，無如是過。○此答第十問。)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三乘亦非乘。(為立一乘故也。)如來不磨滅，一切佛所記，(實义云：無有佛涅槃，悉授如來記。)說離諸過惡。(註云：佛記二乘作佛，令離無餘涅槃過惡。)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欲彼成就究竟種智，斷所知障，證佛無餘大般涅槃。以誘諸下劣故，作如是隱覆祕密之說。)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如來所起悲智，雖為眾生分別演說如是種種之道，其實在一乘，故曰諸乘非為乘。而彼聲聞計所得涅槃，自謂是佛，非真涅槃。)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註云：四住地者，見一切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新說云：三界生死見思無明，悉是眾生心意意識展轉為因，熏習發現。○八識為第七意識之宅。)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彼諸菩薩等，志求佛道者，酒肉及與葱，飲食為云何？惟願無上尊，哀愍為演說。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註云：如來在鬼王宮中說法，諸夜叉等念食時欲至，非肉不食。大慧欲令諸鬼生慈心故，因請如來說食肉不食肉功德過惡。)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我及諸菩薩，於現在未來，當為種種希望食肉眾生，分別說法，令彼眾生，慈心相向。得慈心已，各於住地，(實叉云：住菩薩地。)清淨明了，疾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自地止息已，(實叉云：或二乘地暫時止息。)亦得速成無上菩提。(新說云：世間眾生，生死輪轉，怨結相連，墮諸惡趣，受大苦惱。皆由食肉，更相殺害，增長煩惱，不得出離。能捨肉味，求於法味，慈心相向，清淨明了，如實修行，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有遮法，不聽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耶？(實叉云：路伽耶等諸外道輩，起有無見，執著斷常，尚有遮禁，不聽食肉。何況如來應正等覺，大悲含育，世所依怙，而許自他俱食肉耶？○路伽耶，此云順世，又云善論。)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謂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實叉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在生死中，〔轉〕回不息，靡不曾作父母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親愛侍使，易生而受鳥獸等身，云何於中取而食之)。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不應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眾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旃陀羅及譚婆等，狗見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旃陀羅亦云旃茶羅，此云屠者。譚婆此云食狗肉人，又獵師也)。又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以殺生者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不應食肉。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多惡夢故不應食肉。空閒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令飲食無節故不應食肉。令修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我嘗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聽食肉者無有是處。復次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婆，食種種肉遂至食人，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奉祿。以食肉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復次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彼諸愚癡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謂利即網也。流支云：是故買者與殺無異)。彼殺生者，若以財物若以鉤網，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世間之肉未有不殺而得之者，縱使不教不求不想而得之，是必從於殺也，故不應食)。大慧！我有時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切時，開除方便一切悉斷(諸經遮制五種十種，以不能頓斷眾生食肉故，尚有開除方便。今此經中一切悉斷，為最後清淨明誨。十種者，謂人、蛇、象、馬、龍、狐、豬、狗、師子、獼猴。五種者，謂不見、不聞、不疑、鳥殘、自死是也)。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如來但以法喜禪悅為味，故無所食，況於淨不淨肉，豈教他人食之耶)？以大悲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聽令食子肉(五戒以不殺為先，五常以仁為首，其遠庖廚、釣而不網、弋不射宿、不殺胎、不殀夭，皆仁之端，然不禁於食肉。我佛世尊直以噉食眾生為第一戒，視昆蟲肖翹無異赤子，謂此而不戒，無復慈悲種智，去佛遠矣)。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曾悉為親屬，鄙穢不淨雜，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頌上不淨氣分等文)。一切肉與葱，及諸韭蒜等，種種放逸酒，修行常遠離。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牀，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新說云：自下諸偈，多示其過，悉令遠離，少頌長行。言離麻油者，外國風俗，擣麻使生蟲，合壓之規，多汁益肥，如何可食？及孔隙諸牀，多有蟲聚，皆不可坐臥，以諸蟲於坐臥之時，生驚怖故)。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實叉作邪覺)，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新說云：飲酒貪肉等，心多放逸，諸惡覺觀，悉隨生長，是故生死輪轉，不得捨離)。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呼獄。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新說云：既無教想求，則三淨肉非有，凡諸肉者，皆殺命而得，如何可食)。彼諸修行者，由是悉遠離，十方佛世尊，一切咸訶責。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臭穢可厭惡，所生常愚癡。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或生陀夷尼(流支作羅剎女，實叉作羅剎娑)，及諸食肉性，羅剎猫狸等，徧於是中生(謂性無腥羶而不食者，多墮此類)。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縛象，流支作象腋，實义作象脇，央掘利魔羅，實义作央掘摩，皆經名也)，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諸佛及菩薩，聲聞所訶責，食已無慚愧，生生常癡冥。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佛先所說見聞疑殺等肉不應食之，而彼愚夫不明如來所制淨不淨肉悉已令斷，於開遮方便處起諸妄想，謂聽食其淨肉)。如彼貪欲過，障礙聖解脫，酒肉葱韭蒜，悉為聖道障。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食如服藥想(實叉云淨食尚如藥)，亦如食子肉，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言食如服藥想、如食子肉想者，因彼愚夫妄稱食五淨肉無罪，故舉前文以破之。如來意謂受淨飲食尚作服藥等想，況聽食五淨肉耶？即戒諸比丘知足厭離而行乞食，以斷貪著)。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虎狼諸惡獸，恒可同遊止。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是故修行者，慈心不食肉。食肉無慈慧，永背正解脫，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新說云：背正解脫者，由無慈慧虧利自他，及違聖人護生儀表)。得生梵志種，及諸修行處，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前結食肉者，報在垢穢之處，即旃陀羅譚婆猫狸是也。此結不食肉者，報在賢聖之家，即淨種三乘如來是也。富則法財無盡，貴則聖位難加，此其如來以法界為家也。蓋由不食肉故，能淨身口意業，資發自覺聖智，漸升諸地以至佛果。首楞嚴曰：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沈生死苦海。有知者得不痛以為戒)。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卷第四

鑽

(祖官。)

燧

(音遂。)

療

(力照。)

鬘

(謨官。)

羼

(音剗。)

騾

(盧戈。)

駱駝

(音落陀。)

譚

(徒紺。)

奉

(俸。)

(已上同經文)。

懾

(質涉。)

栰

(與筏同音伐。)

轆轤

(音鹿盧。)

嬈

(音擾。)

刺

(七賜。)

怙

(音戶。)

荼

(音途。)

弋

(逸織。)

殀夭

(並於兆。)

肖

(音消。)

翹

(祈堯。)

擣

(音禱。)

腋

(音亦。)

脇

(迄業。)

(已上註文音切竟)。

No. 324-C 閣筆記

此經乃如來顯示諸佛現前境界，眾生頓悟法門，斷妄想絲，離言說指。故其以楞伽為名也，非人非法。以實相為體也，非空非有。以佛語心為宗也，非真非妄。以自覺聖智為用也，非修非證。以生酥為教相也，非乳非酪。其文簡，其旨深，巍巍乎超越眾經之右。夫豈識情所可到，心量所能及哉。正受自早歲祝髮，振錫方外，每於癡坐之餘，敬讀是經，句義漠然，不能終卷。後質於宿師高座，無問禪講，率亦曖昧。隆興甲申冬，會法親布衲于蘄之四祖山，復以所未至請問。衲熟視曰，此聖智境界，非麤心者可入。而子欲入之，當有方便。正受進曰，願示其說。衲曰，是經蓋有三譯。宋元嘉中，中印度三藏求那䟦陀羅(此云功德賢)於金陵草堂寺譯成四卷，在身字函。後魏延昌中，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此云覺希)於洛陽汝南王宅及鄴都金華寺譯成十卷，在髮字函。大唐久視中，于闐三藏實叉難陀(此云覺喜)於嵩嶽天中寺譯成七卷，在四字函。子試取魏唐二譯者十七卷，置於宋譯四卷之左右，澄其神觀，參攷研味，則不惟可以讀是經，且可以入是經矣。正受即如其言，取前二譯，合今四卷，讀之彌月，迺於句義疑礙冰釋，深自感幸，將遂流通，而力不逮。暨慶元改元春，由吳興永壽蘭若至都下，謁黃候於北圃之道院，飯餘瀹茗，怱謂正受曰：楞伽一經，祖師指示之後，中間雖洪儒碩德，尚且病於句讀，況餘人乎？和尚儻能為法施無窮之利，吾為栞行何如？正受曰：在流通固無辭，然禪者必曰：子禪者也，何為義學之事乎？講者必曰：子禪者也，何預吾義學之事乎？人既弗之許，縱區區盡管見，安能取信於後世哉？候曰：不然。且禪是佛祖所傳之心，教是佛祖所說之法，非禪無以通教，非教無以傳心，詎有蠢蠢不達若此者？正受曰：斯言固矣。古之人莫不禪教並行，宗說俱暢，奈何叔世學者，各立臆見，相為矛盾？今候言獨及此，正受敢不以古人自勉？候唯唯。因別歸永壽故居，與友人智燈復取先後三經，又以唐遺名尊宿註文、　皇朝東都沙門寶臣新說、閩中太姥居士楊彥國所篡，復於智覺禪師宗鏡中有議及是經者，併諸經論，於九旬之內，焚香對席，鈎索深隱，採摭精要，入於䟦陀所譯經下。至秋八月，偕燈徙居西湖北山之壽星院主人石菴慶壽，館于方丈南軒，俾終其事。然膏繼晷，會稡僅成，目曰楞伽集註。凡註字無某經某論某人云者，即正受之私謂也。所言註云者，汝南謝如晦云：周壽元翁得於廬山古經藏中，蓋唐中葉後經生所書，不著撰人名氏。新說謂唐敬愛寺譯經沙門智嚴所註者，非也。按僧史，智嚴乃宋文帝時人，嘗於楊都翻譯，在䟦陀之前，既未有經，安得有註？近謂圜悟禪師作，益其誤矣。楞伽一云䮚(力鄧切)迦，西人多稱之。其字之舛脫，或正或補，皆以魏、唐二經訂證，非妄加削。自洗研於乙卯之季春，閣筆於丙辰之孟夏。註成，觀夢居士黃復之又為之音釋。侯聞之，遂捐己俸，命工書刻，以廣其傳。然達磨有言：是經五百年後，翻為有相之學。今正受悉意于此，得不墮祖師之先見，重為宗教之贅說乎？黃候名汝霖，字師說，自號敬菴居士云。

是歲浴佛日，雷菴無作叟正受謹記